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侍从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让斥候去打探情报,我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还有,立刻派人去通知兰尼斯特家族的军队,告诉他们苏莱曼的动向。”
侍从领命而去。
那个难民见史坦尼斯还在犹豫,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大人!还有一件事!”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低下头看着他。
“说。”
难民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鹿角民在城里........已经秘密组织起了一支武装。”
“而且,我们已经拉拢了烂泥门的一支守军。”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答应只要王军宽恕他们的罪行,并给予赏赐.......”
“今晚,会和我们配合,从内部打开大门!”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贵族们彻底沸腾了。
“打开大门?”
“天佑吾王!”
“这是七神的旨意!”
一名失去了领地,家人被囚的王领贵族激动得满脸通红,拔出长剑高声喊道。
“史坦尼斯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进了城,那个疯子的末日就到了!”
“我们要救出我们的家人!结束这场该死的叛乱!”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们的眼神热切,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对复仇的急切。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坐在马背上,身体挺得笔直,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听着周围的喧嚣,听着那个难民的许诺,眉头越皱越紧。
为一个叛徒赦免令一群叛徒,是否可取。
他在磨牙。
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焦急等待的贵族,看着他们脸上的期盼。
人心思归,人心思亲。
良久,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好。”
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跪在泥水里的难民,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今夜城门大开,我会赦免他们的罪行。”
随着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决定,整个军队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传令下去!”
“让舰队准备好!进入黑水河!用连锁相连!做成船桥!”
“今夜渡河!”
贵族们高声呼喊着,指挥着各自的士兵开始忙碌。
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今晚的胜利。
看到了自己骑着马冲进红堡,救出妻儿,斩下叛徒的头颅。
戴佛斯.席渥斯看着这一幕,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太顺利了,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就像是有人精心编写好的剧本,正等着他们走上舞台。
只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的。
河湾地的军队在他们的侧翼,虽然他们不会真的卖力,但也不会让河间地的军队越过他们偷袭王军。
谷地的军队和西境的军队同时向前。
只要城门大开,失去了城墙的庇护。
哪怕是巷战,那些拿着木棍的平民也不可能是骑士的对手。
除非天父降下一道天雷,刚好劈中王军。
否则,看不到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戴佛斯.席渥斯那只缺了指骨的手下意识的按在胸口。
希望诸神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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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登.徒利勒住战马,驻足在距离城堡远处的一处土坡上。
寒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灰白的鬓角。
哈佛城。
这座卡在国王大道咽喉处的城堡,此时此刻。
就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硬刺,咽不下,吐不出。
“布林登爵士,把这根刺拔掉吧。”
青铜约恩.罗伊斯策马立在阵前,回头看向布林登.徒利。
他决定还是要尊重河间地盟友的感受。
“如果我们绕过去,这颗钉子就会扎进我们的后背。”
“我们身后,可是还有几万正处于愤怒状态的河间地人民。”
“一旦我们开始攻打君临,哈佛城的守军只要冲出来,配合身后的暴民前后夹击。”
“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布林登.徒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神情却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对局势失控的认知。
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谷地骑士们高昂的战意。
这一路走来,他们受够了河间地的泥泞,背叛和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需要一场真正的,体面的,压倒性的胜利来洗刷耻辱,来重振士气。
“我同意!”
莫顿.韦伍德策马上前,大声附和。
他急于表现自己:“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开始组织攻城吧!”
“我们有一万七千人!城里只有三千人!”
“他们连城墙都站不满!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胜利已经握在手中。
“我们应该立刻攻城!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谷地的领主们群情激奋,请战声此起彼伏。
“没错!去君临!”
“碾碎他们!”
“一日时间便可落城!”
布林登.徒利听着这些喧嚣,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股洪流。
河间地的军队已经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在这支联军中几乎没有话语权。
而谷地人,则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急需发泄他们的怒火。
“谷地骁勇的骑士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青铜约恩.罗伊斯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守军只有三千人,四面登城。”
“日落之前,我要在哈佛城的领主大厅里喝酒。”
他看向布林登.徒利,语气不容置疑。
“布林登爵士,你的军队需要休整,就在此地为我们压住阵脚即可。”
这既是命令,也是一种施舍。
布林登.徒利微微颔首,没有争辩。
他拉动缰绳,缓缓后退,将战场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谷地人。
谷地人的营地里一片欢腾。
骑士们擦亮他们的铠甲,给心爱的战马梳理着鬃毛,互相打趣,甚至开起了赌局。
“我赌五枚银鹿!我第一个登上城头!”一个年轻的骑士高喊。
“我赌十枚!安达.罗伊斯爵士会亲手砍下守城指挥官的头!”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在此欢呼沸腾之时,佛雷家族的旗帜悄悄开始从谷地人的军队中转移到河间地人的军队中去。
老瓦德的一个儿子,正用他那双和老瓦德一样狡猾的小眼睛,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一切。
“我的朋友。”
他对身边的骑士低语。
“永远不要像谷地人一样愚蠢,除非胜利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