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君临。”
“去结束这一切。”
号角声再次响起,苍凉而悠长。
两支军队开始汇流,像是一条浑浊的河流并入了一条银色的溪流。
虽然泾渭分明,却不得不向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目标,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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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桥,河湾地大军驻地。
奢华的丝绸帐篷连绵数里,宛如一座移动的城市。
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气和葡萄酒的醇香,听不到一丝战争的紧迫感,反而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春日游猎。
巨大的主帅营帐内,铺着厚厚的密尔地毯,几张长桌上堆满了珍馐美味。
梅斯.提利尔坐在一张宽大的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杯。
他的脸颊红润,保养得极好,只是此刻,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正布满了阴云。
“你说什么?”
梅斯.提利尔猛地放下酒杯,酒液溅洒在桌面上,染红了一块洁白的桌布。
“佛罗伦家族带着三千人走了?”
站在他对面的蓝道.塔利面无表情,身姿挺拔如松。
这位维斯特洛最负盛名的名将,此刻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锁子甲,腰间挂着那把名震天下的瓦雷利亚钢巨剑“碎心”。
“是的。”
蓝道.塔利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佛罗伦家族在昨夜拔营,佛罗伦家族宣称响应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号召,前往风暴地汇合。”
“混账!!”
梅斯.提利尔猛的站起身,因为动作过大,肚子上的肥肉颤动了一下。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充气鱼,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们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梅斯.提利尔在大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佛罗伦家族一直觊觎高庭!他们那对招风耳时刻都在听着怎么把我们拉下马!”
“现在看到史坦尼斯那是他女婿!就迫不及待的贴上去了?!”
“三千人!那是河湾地的士兵!他们是我梅斯.提利尔的封臣!”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要立刻发兵!追上他们!把阿莱斯特那个老混蛋抓回来吊死!”
帐篷里的其他河湾地贵族们面面相觑,这胖子在说什么胡话。
只有蓝道.塔利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冷冷的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封君,直到梅斯.提利尔骂累了,气喘吁吁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蓝道大人。”
梅斯.提利尔抓起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虽然名为南境守护,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打仗这种事,还得靠眼前这个硬骨头的蓝道.塔利。
“佛罗伦家族已经走了,追击毫无意义。”
蓝道.塔利开口道,语气依旧生硬。
“况且对方的理由合理。”
梅斯.提利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那个苏莱曼..........”
梅斯.提利尔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
“蓝道大人,你怎么看现在的局势?”
他身体前倾,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蓝道.塔利。
“拜拉席恩来势汹汹,苏莱曼那个疯子又占据着君临。”
“这一仗,谁会赢?”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蓝道.塔利身上。
这位角陵领主的判断,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战场的真理。
蓝道.塔利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悬挂在木架上的维斯特洛地图前,带着皮手套的手指在黑水湾的位置点了点。
“苏莱曼有胜利的希望,但希望很渺茫。”
他的声音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是名副其实的七国名将,我认为指挥军队,这个年轻人完全不弱于我。”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的力量实在太弱小。”
蓝道.塔利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河湾地贵族们。
“两万河间地军队,用王领贵族的财产装备,武装起来的三万穷人集会武装,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还有三十万君临的青壮年平民........”
蓝道.塔利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充满了对乌合之众的鄙夷。
“一群拿着削尖木棍和农具的平民,除了消耗粮食和制造混乱,毫无用处。”
“在野战中,这种没有纪律,没有甲胄的暴民,只需要一次骑兵冲锋就会崩溃。”
“但依托城墙不一样,站在墙后面的懦夫也可以是勇士。”
他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君临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苏莱曼不是傻子,他一定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绝对不敢出城野战。”
蓝道.塔利的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苏莱曼的所有底牌。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据守君临,把那些平民放在君临的高墙后面,发挥他们的价值。”
“利用那三十万暴民作为消耗品,守城。”
“把那些青壮年填在城墙上,消耗拜拉席恩军队的人数和体力。”
“然后等待战机出现,等待时局变化,等待拜拉席恩的粮草耗尽。”
“然后发动反击,这就是我说的他唯一胜利的希望。”
梅斯.提利尔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晃动。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莱曼在城墙后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就是说不需要打野战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那我们呢?”梅斯.提利尔追问道“我们该什么时候入场?”
蓝道.塔利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这不是河湾地的战争,大人。”
他看着梅斯.提利尔,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是攻城战。”
“攻城战意味着巨大的伤亡,意味着要在城墙下填进去无数的尸体。”
“拜拉席恩着急保卫他们的王位,谷地人急于复仇,兰尼斯特急于洗刷耻辱。”
“让他们去攻城。”
蓝道.塔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让他们去和苏莱曼的暴民互相消耗。”
“我们只需要带着大军,待在这里别动。”
“名义上协助,封锁道路,提供一些粮草。”
“然后结束,我们回家。”
梅斯.提利尔举起酒杯,向蓝道.塔利致意。
蓝道.塔利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中无比确信自己的判断。
常识告诉他,苏莱曼不可能出城。
那是自杀。
那是违背军事常识的疯子行径。
而苏莱曼能走到今天,绝不可能是一个疯子。
所以,这是一场注定的围城战。
蓝道.塔利看着地图上君临的位置,眼神冷漠。
他坚信自己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