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语。
“不,应该说,他们似乎有把握让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去。”
“哪怕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失踪的消息传来,他们也没有表露出任何震惊或焦急。”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以往的表现。”
苏莱曼走回桌边,手指重重的点在君临城的位置上。
“他们还力劝我守城,和篡夺者打一场消耗战。”
“笼城是绝对无法取胜的,但毫无疑问可以重创这些七国豪族,把他们的力量大量消耗在君临城下。”
布林看着苏莱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困惑,只有冰冷的洞察。
“您的意思是?”
苏莱曼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感受着凉意滑过喉咙。
这就是他没有情报组织的坏处。
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只能凭借直觉去判断他们要做什么,去猜测他们藏在心底的算盘。
苏莱曼走回地图前,目光重新落在上面,语气变得轻松。
“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的局势发展,并没有脱离我的掌控。”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君临城外的黑水湾。
“敌军总数大概在五万人。”
“西境两万多人,兰尼斯特的军队也快到了。”
他的手指划过海面,指向龙石岛的方向。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海军封锁了海路,我估计他正在动员龙石岛的领民,还有逃亡过去的风暴地残余。”
“再加上风暴地北部最后幸存的武装,凑够两万人不成问题。”
苏莱曼的目光又移向河间地。
“西河间地境内火烧遍地,我不知道布林登.徒利会不会来。”
“他带军离开西河间地,莫里森失去了镇压力量,将导致西河间地的局势更加糜烂。”
“但他如果要来,必然会和谷地军队合兵一处,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
“他们要穿过整个河间地,那里到处都是被我们武装起来的平民。”
“补给线会被切断,每一步都要流血,他们一旦抵达王领,后路就等于失去了。”
苏莱曼抬起头,看向众人。
“所以,他们一定会求速战,尽快攻下君临,结束战争。”
“史坦尼斯也是一样。”
“他知道我洗劫了王领,疏散了君临,一定会判断我有足够坚守半年以上的粮食。”
“我坚守得越久,变数就越多,对拜拉席恩的王朝就越不利。”
“毕竟,他还要尽快收复风暴地,和平息七国那些到处制造麻烦愈演愈烈的教团武装。”
说到这里,苏莱曼转过头,目光落在一直瑟缩在角落里的哈林智者身上。
这位炼金术士公会的首领穿着一身灰绿色的长袍,花白的胡子上沾着些许酒渍,看起来有些邋遢。
但在苏莱曼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立刻站直了身体。
“烂泥门的野火,部署好了吗?”
苏莱曼的声音很轻,却让哈林智者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老炼金术士摸了摸胡子,颤抖着点了点头。
“部署好了........苏莱曼大人。”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恐惧。
“烂泥门内侧的民居,下水道,甚至城门楼的夹层里,都塞满了罐子。”
“按照您的吩咐,足够将整个烂泥门炸上天。”
“那些“物质”........非常稳定,也非常.........饥渴。”
哈林智者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
“甚至足以将半个黑水湾煮沸的分量。”
苏莱曼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不打算只是击败史坦尼斯的军队和舰队。”
“我要歼灭他们。”
“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抹去他们。”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托曼的呼吸一滞,布林依旧面无表情,哈林智者则睁大了眼睛。
“计划如下。”
苏莱曼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我会率领河间地的主力军队离开君临。”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众人。
“当史坦尼斯的舰队抵达黑水湾,开始登陆攻打君临城时,他会发现这座城市防守空虚。”
“我会安排人事先诈降史坦尼斯。”
“告诉他,苏莱曼那个疯子带着主力去送死了,城内愿意迎回正统的拜拉席恩国王。”
苏莱曼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会怀疑吗?说不准也许会。”
“但当大门真的打开,所有的疑虑都会消失。”
“他不会料到野火这种东西的存在。”
苏莱曼走到哈林智者面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当史坦尼斯的军队涌入烂泥门,向内突进巷战时,当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
“点火。”
哈林智者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中仿佛已经倒映出漫天的绿火。
“用野火,将他们全部烧死。”
“我不止是要击败他们,我是要彻底歼灭他们。”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布林感到喉咙发干,这个计划太疯狂,但完全可以实践。
这个世界上能想到这种谋划的,恐怕也只有苏莱曼大人了。
或许苏莱曼大人真的可以月内取胜,带着河间地军队回家。
“烂泥门的穷人集会呢?苏莱曼大人。”
托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烂泥门附近肯定会有很多坚守阵线,与篡夺者军队巷战的穷人集会士兵们。”
苏莱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
“慈不掌兵,托曼,他们的牺牲不是无意义的。”
“他们不在乎现世的一切,认为战死会上天堂,七神会接纳他们的灵魂。”
“但我会回报他们的家人,告诉所有人。”
“在现世,七神在人间的影子也会给予他们恩赐。”
苏莱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
托曼低下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另外两人一同躬身退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莱曼一个人。
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瓦雷利亚刚剑。
剑鞘冰凉,剑柄华丽。
苏莱曼拔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的双眼。
他猛的挥剑,斩断了烛台。
蜡烛滚落在地,火焰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如同狩猎前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