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篡夺者!”
“宰掉琼恩.艾林!”
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音浪,撞击着城墙,仿佛要将这古老的石头震成齑粉。
简易的攻城梯一个又一个搭到城墙上,又被推下。
琼恩.艾林没有眨眼。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柄上猎鹰的头颅冰冷而沉重。
他曾用这双手扶持起一个王朝。
如今,他要用这双手,捍卫这个王朝。
他看见几个暴民顺着攻城梯爬了上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琼恩.艾林迎了上去,衰老的身躯爆发出无穷的力气。
剑光闪过,鲜血泼洒在艾林家族的湛蓝雄鹰披风上。
他像一头被围困的老狮子,守卫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一名骑士浑身是血地冲过来:“首相大人!”
“御前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琼恩.艾林一脚踹开一具尸体,剑锋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火海,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梅葛楼。
必须把王室成员送出君临。
他转身,将剑插回鞘中,大步走下城墙。
御前会议室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只剩下寥寥几人。
培提尔.贝里席,瓦里斯,派席尔大学士。
琼恩.艾林坐在首位,盔甲上还带着血腥气。
他声音沙哑:“说吧。”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培提尔.贝里席用丝帕擦拭着一枚金龙,动作优雅。
“很难说,大人。”
“暴民的攻击毫无章法,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狂热而疯狂,丝毫不畏惧死亡。”
“也许七天,也许一个月,也许就在明早。”
一个年轻的爵士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否应该考虑突围?”
“护送王后和王子杀出去!前往西境!”
“与国王会合!镇压君临叛乱!”
小指头抬起眼皮,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糟糕的提议。”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评估这个决定。
“城外的暴民狂热而凶残,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带着王后和王子,风险太大。”
“守住红堡,等待援军,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墙外隐约的喊杀声,提醒着他们所处的绝境。
琼恩.艾林感觉胸口憋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瓦里斯。
“瓦里斯,你那些小小鸟,有什么消息吗!?”
“莱彻斯特家族再做什么。”
瓦里斯肥胖的身躯向前倾了倾,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
“有一首,大人。”
“一首来自狭海对岸的歌,令人不安。”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
“我的小小鸟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最近在自由城邦频频高调露面。”
“丝毫不再畏惧可能的刺杀。”
“他宣称,自己很快就要回到维斯特洛。”
琼恩.艾林的心猛的一沉。
“他拿什么回来?乞丐组成的军队吗?”
瓦里斯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羊皮纸,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我的小小鸟,从他露面时的只言片语进行总结的内容。”
琼恩.艾林一把抓过羊皮纸。
他低头看去,烛光照亮了上面的字迹。
逃亡者的只言片语中,仿佛是一份契约。
莱彻斯特家族将全力支持坦格利安家族复辟。
作为回报,韦赛里斯国王将任命莱蒙.莱彻斯特为全境摄政。
并且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高调宣称,他将会迎娶河湾地的玛格丽.提利尔小姐。
琼恩.艾林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腔剧烈起伏。
他手中的羊皮纸剧烈的颤抖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原来如此。
君临的暴乱,教会的煽动,河间地的异动。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民众起义。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一场旨在颠覆拜拉席恩王朝的阴谋!
琼恩.艾林忽然笑了起来。
“这些宵小之辈!真是忘了我们是如何夺取江山的!”
他慢慢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让在场诸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琼恩.艾林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派席尔!”
大学士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在........在,首相大人。”
琼恩.艾林猛的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鸣。
“拿笔和纸来!”
“现在!立刻!用渡鸦!”
他走到派席尔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写信给泰温.兰尼斯特!命令他!立刻率领西境军队!向王领进发!平定叛乱!”
派席尔手里的羽毛笔都在发抖。
“可是大人........没有国王的命令.......”
“我就是国王的命令!”
琼恩.艾林看着大学士,面色阴沉。
“再写!给谷地的所有封臣!“
“命令他们!再征召一支军队!进攻东河间地!所有参与叛乱的家族!一律剥夺封地与头衔!”
“还有!给西河间地!给所有忠于王室的领主!”
他的声音变得疯狂而尖锐。
“我以国王的名义宣布!”
“莱蒙.莱彻斯特!苏莱曼.布莱尔.莱彻斯特!以及所有莱彻斯特家族成员!皆为叛贼!”
“他们的土地任人夺取!他们的头颅任人砍下!”
“凡斩杀莱彻斯特家族成员者!无论出身!皆可册分其封地与财富!”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派席尔大学士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看着琼恩.艾林。
”首相,这是否要事先禀告国王陛下,待国王陛下做出决断。“
“这会........这会让整个王国都燃烧起来的!”
琼恩.艾林拔出自己的猎鹰长剑,插进长桌之中。
“王国已经烧起来了。”
“是他们点的火。”
“现在,我就要用这场大火,把他们烧成灰烬。”
琼恩.艾林转过身,环视着小指头和瓦里斯。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培提尔.贝里席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微微躬身。
“您的意志,首相大人。”
瓦里斯也低下他那光秃秃的头,声音轻柔。
“王国仰赖您的决断。”
琼恩.艾林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走向城墙。
会议结束了。
派席尔大学士踉踉跄跄的跑去写信。
培提尔.贝里席则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会议室,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瓦里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走进一条不起眼的甬道,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阴冷。
他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走下盘旋的石阶。
这里是红堡的秘密通道,是蜘蛛的网。
风声从地道的深处传来,带着腐朽和尘土的气息。
瓦里斯胖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缓缓移动,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他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瓦里斯伸出肥胖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壁,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那声音在空旷的地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可敬的首相。”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与嘲弄。
“要为拜拉席恩王朝敲响丧钟了。“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烈焰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