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眼，海量的力量涌入了齐彧身子。
慢慢的，齐彧面板上浮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幻城】：一城之地，皆为幻境，境随心动，动则起，静则灭。
齐彧瞬间明白。
这就是云雾神宫的第五次赐福，或者说是感召赐福。
云雾神宫和伞教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子。
后者是“定制”。
前者却是“大众化”，亦即所有人提升赐福等级得到的力量都是一样的。
之前他还在疑惑那种一旦踏入就感到粘滞的力量是什么。
如今，答案有了。
就是【幻城】。
【幻城】随念而起。
你若念中周围是个安静的小村子，那哪怕同境之人来到，也会看到一个小村子而极难识破。
然而，问题在于这种“幻”是随着“念”生灭的，简单来说就是无法稳定。
你若想持续的维持一个不变的幻境，那就需要持续地让自己维持一种不变的念头。
那问题来了...
火主是怎么长时间维持一种粘滞的阻碍人通过的幻境的？
那位沧海城和他交换奇技的四海龙王又是如何维持一个繁华城镇的？
那四海龙王如此强大，为何不抢他的奇技呢？
之前，齐彧可能还觉得那是因为宗门和宗门之间，还存在一点“外交礼仪”，可现在，他已经彻底否定了这一点。
感知赐福很快结束了...
可预想中的离开并未出现。
反倒是齐彧头顶的虚空中传来宏伟的声音。
“小家伙，我可以帮你突破五品。你既凝聚云种，如今所差也不过人种。”
齐彧神色动了动。
神的声音？
或者说，就是云雾神君的声音。
奇怪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感召赐福”看上一眼也就罢了，云雾神君怎么可能和下面的蝼蚁说话？而且还是用一种...诱惑的语气。
“没有归一玄胎丹，五品极难。早一步达到，早一步立于此间之巅。我的信徒，我的眷属，来...准备突破五品吧。”
又是一段话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伴随而起的还有激烈的渴望。
正常来说，没有人能拒绝这赐予。
都已经成了云雾神君的信徒了，都已经接受云雾神君的五次赐福了，谁又会拒绝进一步的神灵宠眷呢？
那声音似乎注意到了齐彧的迟疑，略带不满道：“你若拒绝，便是不配为本座信徒，所得之力，一应归还，转交他人。”
话音落下，齐彧感到了一种烧身的灼热感。
源头...是令牌。
云雾令牌既赐予了他力量，却也给他带来了束缚。
现在，那神灵要动用令牌直接为他突破五品。
突破？
变强？
若是不答应，会连带已经得到的力量一并失去。
谁会拒绝？
一念之后...
齐彧做出了选择。
他拒绝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刻绘着“齐彧”两字的无字令牌，如丢垃圾一般丢向了远处。
高空的巨脸惊奇地“噫”了一声，那虚垂而落的目光终于有更多的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无字令牌”乃是他和齐彧之间的联系媒介。
这种联系极度薄弱。
有，则为信徒。
没有，则不是。
好处是方便引起信徒对内对外的杀戮，坏处则是...信徒流动极快，说没就没。
随着令牌的丢开，齐彧头顶那雾气之上的神灵巨脸消失了，而包裹齐彧的血红巨茧也没有了。
他主动放弃了令牌，做了一件不可能有人会去做的事。
他已经不再是“云雾神宫”的信徒，也不需要再被卷入这种“绞肉机”般的厮杀去拼死了。
只不过，因为面板的缘故，一切力量都被强行保留了下来。
令牌消失，眷顾消失。
齐彧已经在火圈之外。
他扫了一眼远处正在激斗的水火二主，目光又落在躺在不远处焦土上全身都被烧伤、就连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脸庞都被毁容的韩尘倩。
刷！
他直接抄起韩尘倩，往远而去。
虽然远去，可他却也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景。
距离明明不远，可幻景却把感知拉的很长，长到他甚至看不到两人的战力数据...
也许要靠近了，才能看到。
可齐彧不会去了。
他看着水火二主，勉强感受着两者的激烈厮杀，忽的问出句：“方才他们有说什么吗？”
韩尘倩作为此间唯一存活的人，勉强听清了两者对话。
于是，她急忙复述了一遍。
“已经没有意识了？都是可怜虫？不能再清醒了？”
齐彧神色动了动。
他忽的明白了。
若是没有归一玄胎丹，任何进入五品的存在都会面临极其巨大的问题：分不清自己是谁。
譬如他...
他若是在那云雾神君的帮助下突破了五品，凝聚了人种。
那么，他就会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云雾。
水火二主的五品境界也让他明白了由来。
此时的战斗，他也大致明白了一点。
火主是彻底迷失了，他认为自己是“火”，所以沉沦于此，开始毁灭，而这正是云雾神君最喜欢的杀戮环节。
水主则是煎熬了过来，她认为自己还是“人”。
可想要继续做“人”，那就需要一种极其强烈的信念去支撑。
水主选择了“痴情”。
那个被她称作“羽哥”的男人，也许是和她存在强烈羁绊的一位。
她或许其实早就释然了。
只不过，她为了让自己获得一种能够清醒的“极意”，而不得不沉沦于此。
可这种信念只靠自己怕是很难办到。
所以，水主选择了沉沦于“云雾神君的幻境”。
她将自己沉入幻境，以维持那“极意”。
如此...无论怎么选，都不过是在云雾神君左手右手蹦跶，终究还是逃不脱“杀戮”与“疯狂”。
这么一看，伞教那位万伞神明简直就是做慈善的。
献祭条件是献祭妖魔，算是为民除害，维持稳定...
给与赐福是定制赐福，不同的人会获得不同的适合自己的赐福...
同时，万伞神明还附赠“极意”。
诸多念头闪过...
齐彧已经带着韩尘倩远离了这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