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略的火环焚得四面八方空气扭曲,深冬的空气呈现出一种令人痴迷的怪异。
首先触碰到那种怪异的是外围的御兽宗弟子。
他们瞬间呆立,脸上浮现出痛苦,五官显得狰狞,有的撕扯着自己的脸庞,有的仰头痛苦地无声哀嚎,有的扑倒在地哭天抢地...
然后,当火潮收缩,当他们的身体被火潮淹没。
所有的痛苦就都凝固了。
不再继续。
而是成了一尊漆黑的碳制人形雕像,雕刻着人间所有的苦痛。
可火浪会起风。
后续卷来的风扑打在那些雕像上。
雕像就被一片片吹落了,像黑色的蝴蝶从已死的生命上剥落,化作一种生命最后呈现出的艳丽。
然后...灰飞烟灭。
天地里,开始飞舞灰烬。
紧接着,则是御兽宗的精英。
然而,结果没有两样。
天地里的黑色蝴蝶更多,更狂了。
魔教圣地的人倒是都在等。
大家想法很简单:魔教有的是强者,圣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圣地却没有一个人出手。
“你师父有没有后手?底牌是什么么?”水月姹女陡然看向古绝,“这些日子你们一直在龟背上安放太阳沙...你一定知道什么。”
古绝苦笑道:“我若知道什么,早就和你与...咳咳...说了。
现在是师父连我们都骗了。我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内战,是师父因命种而混淆不清自己是谁,陷入混乱,遵循烈火毁灭的意志,所以才来攻击水主。
可如今看来,师父并未混乱,他体内占据主导的还是人种。他利用了我们的想法,让我们为其先驱,来此布局。
我告诉你,不仅有龟背上的太阳沙,就连整个御兽宗,地下都已埋下了大量利火的东西...
师父布局已久,为的就是血祭,就是吞并。
血祭生命,吞并令牌。”
一旁的韩尘倩恐惧地随在三人身后,小声道:“这里可是圣教总部,有会有人制止他的吧?”
“制止一个得到了感召赐福的五品强者?”
水月姹女脸上露出古怪表情。她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
六品圆满,已经无法被弱者堆死,耗死。
至于五品?
那已经彻底完成了生命的跃迁。
他们既是人,也是天地的一部分。
那是“天人合一”的表现。
这样的存在,已经和六品完全没关系了。
第三次赐福是窥视,窥视神明。
第四次的初期...只是普通赐福,而达到了极致,则是感召,受神明感召。
“窥视”与“感召”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神明没有注意到你,你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着高处的巨脸。
后者...却是注意到了你,感而召唤。
两者天差地别。
这样的存在,如何被制止?
“可这里是圣教总部,是圣教总部!”韩尘倩再次强调,或者与其说强调不如说自我安慰。
可她的自我安慰...也是此间所有人的自我安慰。
————
又过了片刻...
海啸般的火焰越发簇拥向中央。
站在龟背上的众人开始感到强烈的灼热感,眼前入目的草原变成了黑土,就连心性都开始跟着那包来的火扭曲,被欲望沾满。
“火主行悖逆之事,恳请五行之主出手!”
圣地里忽的爆发出一声恭敬、镇定的喊声。
紧接着,龟背上的众人像是反应了过来。
须臾,黑压压的一片全部跪了下来。”
“恳请五行之主出手!”
“恳请五行之主出手!”
人头攒动。
水月姹女,古绝扫了一眼齐彧。
齐彧颔首。
两人都跪了下来,一同高喊:“恳请五行之主出手!”
顿时间,声动如雷。
相比此间的喧嚣,外围焰潮的涌动却格外安静。
没多久...
空气里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最外围的一只驮山巨龟被那火触碰到了。
驮山巨龟本身只是六品妖兽,只不过因为体型极其巨大,才成了御兽宗和魔教的栖息地。
此时遇到那种恐怖的火,驮山巨龟也开始被迅速焚烧,化作巨大的碳化妖龟。
御兽宗的弟子开始察觉难以匹敌了,有长老从外围跑来圣地,想要肯定圣地出手,结果却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跪倒。
于是那长老也跟着跪了下来,跟着一起高喊:“恳请五行之主出手!”
可是根本没人回应。
魔教就像个空壳子一样,回荡着请求。
却没有回应。
齐彧冷冷扫着周边。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本是抱着躲避最危险血狩场的想法来魔教蛰伏的。
可没想到,魔教...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意外。
因为“遗弃世界”就是这样。
当神灵开始睁开双眼,俯瞰人间,开始将戏谑的玩笑的意味挂在嘴边,那人间就没有一处再安全。
今天这儿灭,明天那儿灭...
甚至,人死了还能“刷新”。
穿越前,“刷新”不仅是一些神明的力量,还有强大的魔也具备这种力量。
“刷新”...
“刷新”自己,就意味着无论多重的伤,瞬间回复。
“刷新”一片区域,这片区域无论死多少人,瞬间恢复。
可被“刷新”出来的人...还是原来的人么?
所以,在齐彧玩的“遗弃时代”版本中,是存在大量“伪人”的。
那些“伪人”就是被“刷新”多了而变成的。
他们看着像人,言谈也像人,可已经不是原本的人了。
齐彧远远扫了一眼围来的火焰。
他还没有看到数值...
这说明对方的影响范围太大了,大到毁灭已至...真身未显!
齐彧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他目光瞬间动了,开始通过数值甄选那些可能存在“云雾神宫令牌”的人。
如果这儿没有存在出手去抵挡火主...
那同样意味着,没有人能阻拦他抢夺令牌。
他只要掠夺了所有人的令牌,然后再立刻归还,这对于他就是一条可能的生路。
然而,他念头才落下。
魔教深处就传来了一声惨嚎,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怒吼。
“天寿,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爱我吗,爱我...就把力量交给我。令牌是我的了。”
这一声怒吼似乎点燃了什么。
也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水月姹女,古绝迅速起身,环绕在齐彧身侧,目光中显出蠢蠢欲动之色。
齐彧淡淡道:“去吧,抢回来了给我看看。我不要这些令牌,我只看看,最终令牌最终还是归你们。”
水月姹女一愣,急忙道:“公子,我们力量若是拔高了,超过您了,会反噬的。”
齐彧淡淡笑了笑,高深莫测。
古绝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不像水月姹女被反噬的很厉害,他只是被种下了奴种,心存敬畏不敢反抗罢了,可不代表他不能隐瞒一些信息。
可此时看到这笑容,他不禁心里一凛。
齐彧道:“去吧。”
刷!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