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彧拿的刀,刀身有些暗淡,细看,还覆了一层斑驳的赭红色锈迹,只是刀锋被磨的雪亮。
刀柄防滑,缠着布条,相当简陋。
这把刀能够落到齐彧手中,就说明它此前的主人已经死了。
战死。
“呼...”
齐彧长吐一口气。
倒不是想复仇,也不想庇护梨花域苍生,只不过此时他心中那浓烈的杀意、强欲的性意已经在“麒麟血秘药”的催发下达到了极致。
十余息后,驻扎军队和黑月寇撞上了。
奇怪的是“一触即溃”的场景倒是没有发生。
这支临时征兵得来的、根本未加多少训练的士兵像是疯了一般,爆发出怒吼,咆哮,会武功的用尽力量,不会武功的也拼劲血勇...
士气像火星。
一点火星,投入油锅,即可燃起熊熊大火。
天北府的人谁没受过黑月寇的苦,谁没亲人死在黑月寇手上?
这种怒火,迅速点燃,使得这支没有虎符的军队战力居然也开始拔高。
拔高的不多,普通人加了一两点战力,九品八品武者则是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十。
可...还是太少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认真的怒火...也显得可笑。
就像浮沫撞上了洋流...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这支残军就崩溃了。
最愤怒的那批士兵一个个并未立刻死去,而是被黑月寇戏弄般地或砍断双腿,或断了手,总之就是不一刀毙命...
这是黑月寇的奇怪做法。
他们的奇怪,源自当家们的命令:面对弱者,折磨,折磨,再折磨,让他们饱受痛苦再死!
这自然是云雾神宫的献祭。
神灵喜欢献祭。
不同的神灵也有着不同的献祭偏好。
相比起这位云雾神宫的神,只收妖魔的万伞神明简直纯洁的像一位含羞闺中、知书达理的千金大小姐。
刷!
齐彧挥刀。
原本看他混在人群中,想要一枪让他残废的贼寇顿时脑袋起飞。
齐彧收敛着...又是一刀。
刷!
再一颗人头飞了起来。
下片刻后,他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黑月寇里七品武者的注意。
那七品武者冲来。
齐彧假装不敌,勉强支撑了几下,然后看差不多了,又是一刀。
刷!
人头飞起。
更多的七品围聚了过来。
齐彧假装被打得坐在了地上,然后又是一刀一刀又一刀。
强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些血腥勾连了他身体里的“麒麟血秘药”,使得他双目中的红色再难藏住。
人头!
人头!
还是人头!
他不藏了,挥刀狂斩。
一炷香时间后,黑月寇被杀崩了...
蝼蚁或许还能堆死耗死六品四境,可五境...却已经不是能耗死的了。
凡胎凝命种,力量源源不断从天地之间供给而来,怎么都耗不死。
一个时辰后...进攻此处的黑月寇已经没了,可却不是死寂一片,无数的哀嚎声正从大地上传来,那是匍匐受难的将死残兵。
齐彧走过这片战场,魔发蠕动,褪了“酒鬼”模样,又换了一身新皮,然后往下一处更大战场而去。
————
新的战场,开始出现六品。
可对于此时的齐彧而言,普通六品和七品八品又有什么区别?
他衣衫红了,头发红了,嘴角红了,然后嘴角一咧,继续挥刀。
很快,这一支黑月寇的数千军队又被屠完了。
他继续往下一处去了。
反正,天北府防守图他都看过。
————
半日后...
当齐彧换了个模样,赶往一处新战场杀戮时。
那战场中的黑月寇已经开始撤退了。
动静太大,不少人都已得到消息,说是战场上有古怪,混入了一个怪物。
有人觉得是妖魔趁乱大杀特杀。
有人觉得是皇室之人暗中出手。
可无论如何觉得,齐彧的这种行为已经带来了清晰的恐慌。
一支支军队,在这片战场上从未吃大亏的贼队,开始消失,开始死亡,就像黑暗里藏了一只可怕的怪物,在猛不丁地从阴影里窜出,一口一个地吞掉军队。
四当家也得到了消息。
心腹议论纷纷。
可四当家觉得...绝不是妖魔,妖魔不会挑人。也不是皇室之人,如果是皇室之人...那对方应该直接斩将,目标明确地来找他,甚至提前组织这场入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种野蛮且血腥的方式进行一种发泄式的屠戮。
然而,无论是什么,四当家都觉得可以先撤了。
于是他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黄昏时分。
待四当家这支贼寇军队撤退到一处山谷时。
忽的队尾传来嘈杂乱声。
四当家回头看去,却见黄昏时分不知怎么起了雾。
朦胧的雾气把惨金的晚照揉碎,显出一片刺目的氤氲。
氤氲里显出一道轮廓。
布衣,锈枪,披头散发,面无表情,一双血红的像是燃烧红宝石般的眸子...像嗜血的灯笼,像荒莽黑暗里明亮且清晰的凶兽眸子。
齐彧一路杀。
杀的很爽。
他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
可现在,鲜血和死亡的气息不知为何...却让他格外兴奋。
兴奋到理智还在,可就是嗜血。
咚!
一步掠出。
百丈一线化黑光,这种三品神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可以承受其带来的加速崩坏之力,而可以连续使用了。
刷!
贼寇队尾闪过一道残月般的大弧光。
几颗人头飞在了弧光之上。
“来了...”
“来了!!”
黑月寇惊呼起来。
四当家看着那不知哪儿来的怪物,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然而...他没有虎符,就算有虎符,黑月寇也不是“加盖了龙玺大印,有着建制令”的军队。
寇终究是寇,只能各自为战。
无奈之下,四当家只能抄起身后的狼牙棒,身形狂冲,待到将近,逮着个机会,身舞旋风,卷起一道带着锐利金色风边的龙卷,往那扑来的怪物转去。
呼!!呼!!!
沿途来不及躲闪的贼寇被卷入金色龙卷,身上直接显出一片片割裂的血痕,像是被锋利的细刀直接切片。
鲜血狂暴里。
四当家已经扑到了齐彧面前,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死!!!”
嘭!
金色龙卷被切成两半。
四当家也被切成两半。
齐彧的手指夹着“五方六尘正心飞刀”,一刺,一剖,这位四当家就如同他的几位结义的哥哥弟弟一样...
死!
周边的黑月寇纷纷用恐惧的目光看向来人。
齐彧身融雾气,弯下腰,摸尸。
他摸到了一本功法册子。
扫了眼功法名,瞳孔陡然紧缩。
《云隐六相功》!
他继续摸了摸,又显出些微诧异。
他原本期待能摸到第五块“无字令牌”。
可...并没有。
这位四当家身上居然没有“无字令牌”。
齐彧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但并未多想,他快速收好,继续杀戮。
黑光乱闪之间,如虎入羊群...
他沉浸在这杀戮的氛围中...
杀完,继续寻下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