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飞机炸了,我没上去。”维克托言简意赅,“听着,时间紧,立刻准备全国电视讲话,晚上八点,墨西哥城时间,我要在伯利兹发表直播演说,让新闻局的人准备稿。”
“是!我亲自盯!”
“军队、内务部、情报局,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明白!”
维克托顿了顿,“查,从伯利兹机场开始查,一直查到伦敦,查到新德里,查到任何可能伸手的地方。”
“我差点死了,你能明白吗?”
卡萨雷气急败坏的说,“那帮狗XXXXX,我抓到他们一定要XXXX。”
“老大,您千万注意安全!”
维克托听着卡萨雷的声音,脸皮一缓,声音都有些放宽,“没事的,没事的。”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卡萨雷缓缓放下电话,刚才的慌乱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愤怒和决绝的狠厉。
他转向呆立在一旁的财政部长和秘书,语气已经甚至带着一丝杀意:“领袖安然无恙。”
伯利兹城,总督府地下应急指挥中心。
戈林将一份薄薄的报告递给维克托。“领袖,我们控制了地勤,发现一名地勤主管的流水有很大问题,短时间内进出了超过200万墨西哥新币,而那名主管,负责您专机日常维护检查的排班调度。”
维克托快速浏览着报告。
戈林轻声说,“英国人那边的媒体反应太快了。”
“BBC和《电讯报》的消息源,我们初步追溯,都指向一个在伦敦注册的“国际危机监测社”,这个社只有一个邮箱和一个电话,背景成谜,但注册地址靠近军情六处的一个外围掩护机构。”
戈林顿了顿,“另外,印度那边,在爆炸消息传出后二十分钟,其外长“恰好”在一个公开场合发表了关于“区域稳定需要负责任的领导者”的讲话,听起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唱一和。”
维克托冷笑,“恐吓信,英联邦运动会,现在直接动手,一套组合拳,想把我打懵,把奥运会搅黄,把墨西哥搞乱。”
他站起身,“走吧,去直播现场,我们要稳定民众。”
晚上七点五十分,伯利兹城总督府新闻厅。
经过短短几小时的紧张准备,一个简朴但庄重的讲台已经布置好,背景是墨西哥和伯利兹的旗帜。
摄像机对准了讲台。
气氛肃穆,甚至有些凝重。
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确认,或者一个讣告。
八点整。
维克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没有系领带,从侧面稳步走上讲台。
他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惊慌或疲惫,目光平静甚至有些锐利地扫过台下的镜头。
瞬间,所有摄像机红灯亮起,信号通过卫星,传向墨西哥、传向拉美、传向所有关注此事的角落。
在墨西哥城国家宫,卡萨雷等核心成员聚在屏幕前。
在伦敦唐宁街,首相和他的幕僚也在观看。在华沙,在罗马,在巴黎,在柏林,在新德里,在华盛顿特区那些尚未倒塌的建筑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
当看到他出现的时候,不少人都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法克,这种人为什么还没有死!”
“上帝呐!!”
维克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向世界:
“晚上好。”
“很抱歉,我知道很多朋友都想看着我死去,但我见到了上帝,上帝对我的到来并不欢迎。”
他还自己开了个玩笑。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伯利兹国际机场,我计划乘坐返回墨西哥城的飞机,发生爆炸,完全损毁。”
“很遗憾,几名机场地勤人员也受到了波及。在此,我向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表示慰问和坚定的支持。”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直视主摄像机,仿佛能穿透镜头,看到那些隐藏在远方的敌人和惊疑不定的观望者。
“这是一次懦弱的、赤裸裸的袭击。一次针对墨西哥拙劣的谋杀!”
“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速加快,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因为有些人害怕了,害怕墨西哥的团结和复苏,害怕我们的人民选择自己的道路,害怕我们在北美废墟上建立新的、更公正的秩序。”
“他们害怕,所以他们用尽手段,军事上,他们的“联军”在格里市以南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的士兵不想为了别人的利益送死,经济上,他们像秃鹫一样扑下来,划租界、抢矿产、订标准,想把北美再次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和后院,外交上,他们拉拢、分化、恐吓,甚至不惜用肮脏的金钱,试图破坏奥林匹克精神的纯洁,分裂世界体育。”
他一条条数落,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谁。
“现在,看到这些手段效果有限,看到墨西哥依然在前进,看到越来越多的国家愿意与我们合作,看到奥运会正在成为团结而非分裂的象征——”
维克托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他们狗急跳墙了!他们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使出了最下作的手段:暗杀!”
“他们以为,炸掉一架飞机,散布几条谣言,就能撼动墨西哥,就能让我的人民陷入恐慌,就能让我们的朋友离开,就能让我们的敌人欢呼?”
维克托摇了摇头。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种卑劣的行径,只会让墨西哥人民更加团结,让我们的意志更加坚定,让我们看清谁是躲在阴影里放冷箭的懦夫,谁是光明正大与我们竞争的对手——尽管那个对手,如今看来,也快输不起了。”
“我要正告那些策划、实施、资助了这次袭击的人,以及那些正在为此欢呼的跳梁小丑:你们的算盘打空了,你们的炸弹,炸不垮墨西哥。你们的谣言,骗不了世界,你们的金钱,买不到真正的忠诚和友谊。”
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转向更广泛的听众:
“我也要对所有关心墨西哥,与我们保持友好关系的国家、以及那些仍在观望的朋友们说:墨西哥的局势稳如磐石。我的政府运转正常,军队忠诚可靠,人民众志成城,我们既定的所有发展计划,包括奥运会的筹备,将不受任何影响,继续全力推进。”
“对于我们的军人,那些保卫着国家每一寸领土的勇士们,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和忠诚。我在此宣布,从下个月起,全军官兵的津贴和前线人员的危险补助,提高百分之二十!所有阵亡和伤残将士的抚恤金标准,同样提高!”
“对于我们的人民,那些在困难时期依然辛勤工作、默默奉献的劳动者和家庭,你们是墨西哥真正的脊梁。政府承诺的“阳光照进角落”计划,将加快实施,今年内,我们将启动一千个偏远村镇的电网和净水设施建设,国家重建的万亿投资,每一个钞票,都要用在让人民生活更好的地方!”
“对于我们的合作伙伴,那些相信墨西哥未来、与我们共担风险、共享机遇的企业家和投资者:你们的信任不会被辜负。墨西哥的法律将保护你们的合法权利,墨西哥的市场将回报你们的远见。我们已经顶住了压力,未来的道路,我们将一起开拓,共享繁荣!”
他的演讲,从凌厉的揭露和抨击,转向坚定的承诺和号召,层层递进,情绪饱满而充满力量。
演讲是政客的最基本要求,你越会演讲,越会激励人心。
要不然那个落榜生不就是这样吗?
最后,维克托再次看向镜头,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今天,他们想用爆炸和谎言杀死我,杀死墨西哥的希望。他们失败了。”
“明天,他们还会使出别的伎俩。也许是更多的谣言,也许是经济的刁难,也许是外交的孤立。”
“但是,我,维克托以及我身后墨西哥人民,已经用行动和鲜血证明了我们的决心:我们不怕!”
“墨西哥的命运,掌握在墨西哥人自己手里。我们选择的路,我们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任何敌人,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都无法让我们屈服。”
“这场游戏,他们以为结束了,但我告诉你们——”
他微微前倾身体,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感谢各位。晚安,愿上帝保佑墨西哥。”
说完,他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下讲台。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直播信号切断。
但演讲引发的海啸,才刚刚开始席卷全球。
墨西哥城广场上,已是欢声雷动,群情激昂,“维克托!墨西哥!”的呼声响彻云霄。
军队营房里,士兵们用力捶打着胸膛。边远村庄的收音机前,老人默默擦着眼角。工厂里,工人们用力挥动着手臂。
波兰,华沙,总统府。瓦萨总统看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幕僚说:“立刻以我个人名义,向维克托领袖发去最强烈的慰问和支持电文。”
意大利,罗马。总理府的电话响个不停。
英国,伦敦。
首相官邸一片沉寂,许久,才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见鬼……他怎么就没上去?”
印度,新德里。
拉奥总理看着外交部匆忙送来的简报,眉头紧锁。
伯利兹,总督府。
卡萨雷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如释重负:“老大!演讲太棒了!全国情绪都稳住了,军队士气高涨!国际上,波兰、意大利、古巴、阿根廷这些国家的支持电文雪片一样飞来!连法国和德国的口风都软化了,表示“谴责一切形式的恐袭击”!”
“维克托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伯利兹城的夜色。“媒体呢?”
“英国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媒体,现在开始删改之前的快讯。
不过,大势已经扳回来了!
“戈林这边有点线索了,你让情报总局,派最得力的人过来,成立联合调查组。我要在奥运会开幕前,把这只,或者这几只,老鼠挖出来。”
“明白,老大,您什么时候回墨西哥城?”
维克托看了一眼窗外宁静的夜景,想起了玛丽亚电话里期待的声音,想起了贝尔莎丽雅那声低低的“注意身体”。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