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利兹,菲利普·S·W·戈德森国际机场。
下午三点,阳光依旧毒辣,将停机坪的水泥地面晒得泛起一层晃眼的热浪,车队径直开进停机坪禁区,停在那架白色尾翼上涂着墨西哥国旗的“湾流IV”私人飞机旁。
维克托推开车门,热风扑面。
他眯着眼看了眼飞机,又抬头望了望湛蓝得不带一丝云彩的天空。
侍从官和保镖但腰间鼓囊的警卫迅速在他身侧形成警戒圈。
“走吧。”维克托对侍从官说,抬脚走向舷梯。
舷梯旁,飞行员和一名空乘已肃立等待。
飞行员是个墨西哥空军退役中校,见到维克托,利落地敬了个礼:“领袖。”
维克托点了点头,正要迈步登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领袖!请稍等!”
是他的私人秘书马丁·鲍曼,
“领袖。”马丁跑到近前,压低声音,但语速很快,“戈林总督的紧急线路,他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戈林?”
维克托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十分。从伯利兹城飞到墨西哥城大约两小时,他计划赶在傍晚前到家,陪玛丽亚和布鲁图吃晚饭。
“电话里不能说?”
马丁迟疑了下,“戈林总督说是急事,他正在赶过来。”
他沉默了两秒钟。
维克托做出决定,声音平稳,“告诉塔台,行程暂缓,我们回VIP等候室。”
“是!”侍从官立刻应答,转身用手势向飞行员示意。
维克托径直转身,在警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贵宾楼。
马丁紧跟在一旁,已经开始用另一部电话低声通知塔台和机场安保负责人。
舷梯旁,飞行员接到了塔台无线电通知。
“湾流N-001,伯利兹塔台。收到地面指令,起飞许可取消,请返回指定停机位待命。重复,起飞取消,返回停机位。”
飞行员愣了一下,对着麦克风回复:“塔台,N-001收到,取消起飞,返回停机位。”他放下麦克风,对身边的空乘耸耸肩,“计划有变。”
飞机引擎的嗡鸣声降低,地勤人员示意引导车上前。白色湾流缓缓调头,沿着滑行道,驶向约三百米外的一个固定停机位。那里空旷,符合安全距离要求。
塔台管制员看着雷达屏幕上代表N-001的光点移动到指定位置,在日志上做了记录,对着频道例行公事地说:“N-001,辛苦了,请在位等待进一步通知。”
“收到,等待通知。”飞行员回复,顺手关闭了部分非必要系统,拿起身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准备喝口水。
连续几小时待命,他也有些疲惫。
就在他嘴唇刚碰到杯沿的瞬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机场的平静!
停放在指定机位的白色湾流IV,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一团橘红色夹杂着黑烟的炽烈火球膨胀开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机身!
剧烈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猛冲,将旁边的一辆行李车直接掀翻、撕碎!
爆炸声浪和冲击波几乎同时抵达贵宾楼!
砰!哗啦——!
维克托所在的VIP休息室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窗,虽然没被震碎,但剧烈震颤。
远处普通候机楼的玻璃幕墙则没这么幸运,大面积的玻璃被震成齑粉,哗啦啦如暴雨般坠落!
机场内瞬间大乱!
惊恐的尖叫声从候机楼方向潮水般涌来,人们下意识地抱头蹲下或寻找掩体,行李散落一地。
停机坪上,地勤人员目瞪口呆,有的被冲击波气浪推倒在地。更远处,其他待命的飞机附近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VIP休息室内,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四名警卫已经用身体将维克托严严实实地围在中间,压倒在厚重的实木茶几后方,侍从官和马丁也迅速趴下。
爆炸的巨响和建筑的震颤持续了几秒,随即被混乱的人声和远处的消防警报取代。
“领袖!您没事吧?”
警卫队长急促地问,手按在枪套上,眼神锐利地扫视门窗。
维克托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名警卫,站了起来。
他眼角微抖,有些抽搐。
没吭声,但没说话,就是最大的怒火了!
窗外,约三百米外,他原本要登上的那架湾流IV,已经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黑色的浓烟翻滚着冲向天空。
飞机的残骸在火焰中扭曲、崩解,偶尔还有轻微的爆裂声传出,消防车刺耳的鸣笛声正由远及近。
维克托静静地看着那团火球,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马丁。”
“在,领袖!”马丁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强行镇定。
维克托看了一眼窗外冲天的黑烟,“通知机场安保和伯利兹警方,封锁现场,控制所有地勤、塔台人员。”
“明白!”马丁立刻抓起卫星电话。
维克托又看向警卫队长:“加强警戒,这个休息室暂时就是指挥部,联系我们在伯利兹城的部队,调一个连过来,要绝对可靠的,还有,准备车辆,我们可能需要换个地方。”
“是!”
安排完这些,维克托才重新走到窗前,抱着手臂,凝视着那燃烧的残骸。
几乎是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伦敦。
《每日电讯报》的线上新闻编辑部,一名值班编辑几乎是在接到电话的同时,就兴奋地敲击起了键盘。
几分钟后,一条快讯被置顶发布:
【突发:墨西哥强人专机伯利兹爆炸!疑遭袭击,维克托生死不明!】
报道极其简短,但措辞充满了暗示:“据多个可靠消息源证实,今日下午(伯利兹时间),墨西哥领导维克托在伯利兹国际机场的专机发生剧烈爆炸,飞机完全损毁。爆炸发生时,维克托据信正在前往机场途中,甚至可能已在机上。目前爆炸原因不明,但恐袭可能性极大。这位备受争议的拉美强人,其命运瞬间坠入迷雾……”
这条快讯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
路透社、法新社迅速转载并补充“细节”,模糊的消息来源被反复引用。BBC国际频道中断了正常节目,插播了这条“未经完全证实的重大消息”。
社交媒体和早期网络论坛上,各种猜测和谣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维克托死了!”
“飞机炸了,肯定没跑!”
“上帝终于惩罚了这个魔鬼!”
“墨西哥要乱了!”
“谁干的?美国人?英国人?还是他自己内部?”
幸灾乐祸、阴谋论、对墨西哥局势的悲观预测……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短短半小时内,营造出了一种“维克托时代可能戛然而止”的全球舆论氛围。
尤其在英国和部分欧洲国家的网络讨论区,几乎是一片欢腾,仿佛提前庆祝一般。
墨西哥城,国家宫。
卡萨雷正在办公室里与财政部长商讨奥运债券的具体发行细节,秘书几乎是用撞的冲开了门。
“总理,领袖出事了!”
卡萨雷脑子就“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心脏瞬间抽紧。
“伯利兹机场专机发生爆炸!”
卡萨雷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完了。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冲进他的脑海。
不是为他自己的前途,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老大如果真出了事,墨西哥这辆刚刚加速战车,会立刻失去控制,坠入深渊。北约、自由同盟、内部蠢蠢欲动的势力、刚刚安抚下去的各方……所有被强力压制住的矛盾会瞬间总爆发。他不敢想下去。
“先生,先生!”财政部长惊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卡萨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下翻腾的恐惧和混乱。他是卡萨雷,是维克托最信任的兄弟和副手,这个时候,他不能乱。
“立刻联系伯利兹总督府!联系领袖的卫队!用所有加密线路,我要确认消息!”他的声音嘶哑。
秘书还没跑出去,卡萨雷桌上的那部红色加密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格外惊心。卡萨雷盯着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听筒。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维克托的声音。
卡萨雷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用手撑住桌子。巨大的解脱感和残余的惊恐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着听筒。
“老……老大?您没事?!”他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