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豁免权。港口经营权。三年期限。
这是驻军,不是援助。
但他没得选。
“总统先生。”外交部长站在他身边,“议会那边——”
“议会?”卡尔德龙打断他,“议会里的那些人,有谁家里没被毒贩骚扰过?有谁的孩子没在学校里见过‘黑珍珠’?”
外交部长没说话。
卡尔德龙拿起笔。
1998年2月22日,墨西哥城。
维克托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点了点头。
“告诉国防部,派一个营过去。不是打仗,是展示。”
布拉莫愣了一下。
“展示什么?”
“展示墨西哥能保护自己的邻居。”维克托站起身,“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这个地区真正能提供安全的人。”
1998年2月24日,圣哥斯达黎加。
墨西哥军队的第一批士兵抵达的时候,机场外围挤满了人。
不是抗议,是围观。
两百名士兵,穿着墨绿色作战服,背着崭新的步枪,从运输机里走出来,列队,然后坐上卡车,驶向港口。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记者们拼命拍照。
第二天,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些照片。
标题很统一:“墨西哥出兵哥斯达黎加”。
1998年2月26日,华盛顿特区。
特纳看着那份报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墨西哥人进哥斯达黎加了。”
助手站在他身边。
“他们说是应哥斯达黎加政府请求,打击毒品武装。”
特纳没说话。
他知道这叫什么。
这叫势力范围。
墨西哥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全世界:中美洲是我们的后院。你们想进来,得先问问我。
1998年2月28日,圣哥斯达黎加港。
墨西哥驻军的指挥官是个四十岁的上校,叫加西亚。他站在港口最高的那栋楼顶上,看着下面灰蓝色的海。
远处,几艘渔船正在靠岸。
“上校,雷达显示那几艘船没有报关。”
加西亚拿起望远镜。
船是渔船,但吃水太深,甲板上堆的东西不像渔网。
“让巡逻艇过去看看。”
二十分钟后,巡逻艇的指挥官传来消息:
“船上装的是‘黑珍珠’。五百公斤。”
加西亚放下望远镜。
第一天。五百公斤。
这片海域,比想象的脏。
1998年3月2日,圣哥斯达黎加。
卡尔德龙站在总统府的阳台上,看着下面广场上的人群。
不是抗议,是庆祝。
过去一周,墨西哥驻军在太平洋沿岸截获了超过两吨毒品,抓了十七个毒贩,摧毁了三个毒品加工点。
哥斯达黎加的街头,第一次有人敢在晚上出门了。
“总统先生。”外交部长站在他身后,“美国大使来了。他想见你。”
卡尔德龙没回头。
“让他等。”
1998年3月3日,圣哥斯达黎加。
美国大使等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卡尔德龙终于见了他。
“总统先生,”大使开门见山,“我们对墨西哥在哥斯达黎加的军事存在表示关切。”
卡尔德龙看着他。
“关切什么?”
“关切这是否会影响地区的稳定。”
卡尔德龙笑了。
“稳定?大使先生,过去六个月,我的国家死了两千人。警察不敢出门,港口被毒贩占领,孩子在学校里买毒品。这叫稳定?”
大使没说话。
“墨西哥人来了,毒品少了,治安好了。这叫不稳定?”
大使站起身。
“总统先生,美国只是提醒您,不要被某些国家利用。”
卡尔德龙看着他。
“大使先生,告诉华盛顿,哥斯达黎加感谢美国的关心。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关心,是能用的兵。”
1998年3月5日,墨西哥城。
维克托看着刚从圣哥斯达黎加发来的报告。
过去十天,墨西哥驻军截获“黑珍珠”三吨,抓捕毒贩三十七人,摧毁加工点五个。
他把报告放下。
“告诉加西亚,干得不错。下一批部队下周出发,再派两百人。”
布拉莫点头。
“还有,哥斯达黎加政府问,港口经营权的事什么时候签。”
维克托想了想。
“下周。让他们派代表来墨西哥城签。”
1998年3月8日,华盛顿特区。
特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波托马克河上正在融化的薄冰。
“黑曼巴”的五十吨货已经进了欧洲。科索沃那边已经开始打仗。墨西哥人进了哥斯达黎加。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按计划进行。
“先生。”助手站在门口,“伦敦那边,军情六处的人在查那个酒店经理的银行账户。他们发现了一笔转账。”
特纳转过身。
“多少?”
“五十万美元。三周前从开曼群岛转进来的。”
特纳沉默了几秒。
“收款人呢?”
“那个酒店经理。”
1998年3月10日,伦敦。
格雷厄姆看着那份刚送来的银行记录,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五十万美元。开曼群岛。酒店经理。
然后酒店经理死了。
心脏病。
“埃利斯。”
埃利斯从门口走进来。
“查那笔钱的来源。查开曼群岛那家公司的股东。查那个酒店经理的家属——他们最近有没有收到钱。”
埃利斯点头。
格雷厄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水面上漂着几艘驳船。远处,碎片大厦的塔吊还在转。
他想起特纳。
想起那间伦敦的安全屋,那些关于“风滚草”计划的讨论,那些关于如何利用混乱的算计。
特纳以为自己在操纵一切。
他不知道,被操纵的人,也会有反咬一口的时候。
1998年3月12日,几内亚比绍。
黑曼巴坐在那片废弃的种植园里,看着刚传来的消息。
消息来自科索沃:“切库已接收全部武器。科索沃解放军正在集结,准备发动春季攻势。”
他把消息删了。
五十吨货。三十吨武器换了钱,二十吨毒品换了渠道。
切库欠他一个人情。科索沃欠他一个人情。欧洲欠他一个市场。
够了。
“老板。”
亨德里克站在门口。
“特纳的人问,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发。”
黑曼巴看着他。
“告诉他们,没有下一批了。”
亨德里克愣了一下。
“老板——”
“特纳以为我是他的棋子。”黑曼巴站起身,“他不知道,棋子也会有下完棋的时候。”
1998年3月15日,普里什蒂纳。
科索沃解放军的春季攻势开始了。
第一枪在米特罗维察打响。塞尔维亚警察哨所遭到袭击,三名警察死亡。
第二枪在普里什蒂纳郊区响起。一个塞尔维亚军营被火箭弹击中,五人受伤。
第三枪……
阿吉姆·切库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进攻路线的红色箭头。
新武器就是不一样。
他的部队第一次有了能和塞尔维亚人正面对抗的火力。
“将军。”副官站在他身后,“塞尔维亚人那边已经在调兵了。他们说三天之内要荡平我们。”
切库没回头。
“让他们来。”
1998年3月18日,贝尔格莱德。
塞尔维亚总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刚送来的战报。
三天。科索沃解放军发动了十七次袭击,打死十二名警察,打伤二十三人,摧毁了四个哨所。
他们的武器哪来的?
情报局长站在他面前。
“来源不明。但缴获的武器上有东欧生产的标记。可能是乌克兰,也可能是保加利亚。”
总统沉默了几秒。
“美国人呢?”
情报局长摇头。
“美国人说他们不知情。”
总统冷笑一声。
不知情。
1998年3月20日,纽约。
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科索沃。
塞尔维亚代表拍着桌子,要求安理会谴责科索沃解放军的“恐怖主义行径”。阿尔巴尼亚代表说那是“民族解放斗争”。美国代表说“各方应保持克制”。俄罗斯代表说“反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内政”。
吵了六个小时,什么都没吵出来。
康蒂坐在观察员席上,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互相指责。
他知道这场战争会打很久。
他也知道,那些武器是谁送的。
但他不能说。
1998年3月22日,罗马。
桑切斯站在海岸警卫队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上面闪烁的红点。
过去一周,地中海的可疑目标减少了三成。
不是因为毒贩收手了,是因为他们换路了。
“非洲之星”号那批货,走的是阿尔巴尼亚海岸。现在货已经进了科索沃,变成了切库部队手里的枪,和科索沃街头泛滥的“黑珍珠”。
“康蒂部长。”桑切斯转过身,“我们需要更多的船。”
康蒂看着他。
“什么船?”
“巡逻艇。能在阿尔巴尼亚和希腊之间那片海域二十四小时巡逻的船。”
康蒂沉默了几秒。
“那要多少钱?”
桑切斯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很多钱。
但比起那些躺在停尸房里的年轻人,那些钱不算什么。
1998年3月25日,圣哥斯达黎加。
加西亚上校站在港口那栋最高的楼顶上,看着下面灰蓝色的海。
一个月。截获“黑珍珠”五吨,抓捕毒贩六十七人,摧毁加工点九个。
港口附近的居民开始敢在晚上出门了。警察开始敢上街巡逻了。孩子开始敢在放学后多待一会儿了。
“上校。”副官站在他身后,“总统府来电话,问我们下周能不能在圣米格尔那边也设一个点。”
加西亚没回头。
“告诉总统府,可以。但需要他们出钱。”
副官愣了一下。
“出钱?”
“对。”加西亚转过身,“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1998年3月28日,墨西哥城。
维克托站在量子计算实验楼的监控室里,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地中海沿岸的红点还在闪烁。科索沃那边多了一堆新的标记,那是“黑珍珠”开始泛滥的地方。
布拉莫站在他身边。
“桑切斯那边说,意大利人想加钱买更多的巡逻艇。”
维克托点点头。
“给他们。”
布拉莫记下。
“还有,哥斯达黎加那边,加西亚问要不要再派一个营。他说港口附近已经稳住了,但内陆那些毒贩还在活动。”
维克托想了想。
“先不派。让哥斯达黎加人自己先打。打不过了,再求我们。”
布拉莫愣了一下。
“这不就等于让他们去送死?”
维克托看着他。
“不是送死。是证明。证明他们真的需要我们。”
1998年3月30日,圣哥斯达黎加。
卡尔德龙看着那份从墨西哥城传来的消息,手指在桌上敲了很久。
“让哥斯达黎加人自己先打。打不过了,再求我们。”
他放下那份消息。
墨西哥人是对的。
他需要证明。证明他的国家真的需要墨西哥。证明那些议会里的人,那些反对派,那些骂他“卖国”的人——他们才是错的。
“国防部长。”他抬起头。
国防部长站在门口。
“调一个旅,去圣米格尔。”
国防部长愣了一下。
“总统先生,我们的兵——”
“我知道。”卡尔德龙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