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市指挥部。
在这都能听到外面的枪炮声。
偶尔空中还会响起亮光。
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上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60名各军种顾问围在沙盘两侧,没人说话,只有电台里偶尔传来的前线杂音。
“意大利人又缩回去了。”
参谋递上最新的侦察报告:“将军,贝尔托利尼的部队在遭到反击后,已全线撤回原防御阵地,并加强了雷场和障碍物布置,根据电子侦察,他们正在请求更多的工程设备和防御物资。”
基钦纳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看到什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顾问。
一位装甲兵出身的少将犹豫了一下:“敌军谨慎,避免与我军正面交锋,采取……”
“软弱。”基钦纳打断他,把报告扔在沙盘边缘,“不是谨慎,是软弱。”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意大利部队的蓝色小旗,插回他们原先的防御位置:“科莫多河谷把他们打怕了,我们撒的那些衣服和传单,只是撕开了他们最后一层遮羞布。贝尔托利尼今天早上的试探性进攻,不是真的想打,是被逼得必须做点样子,给北约其他国家的指挥官看。”
“但他一遇到阻力就立刻缩头,伤亡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就全线后撤。”
基钦纳的手指敲打着沙盘边缘,“这说明什么?”
情报部门的费尔南多上校接话:“说明意大利部队已经丧失了进攻意志,指挥官对战场失去掌控力,部队士气低落。”
“不止。”
基钦纳摇头,“这说明他们现在是一颗熟透的烂桃子,外表看着还有建制,内里已经烂透了。恐惧是会传染的,从指挥官传到军官,从军官传到士兵。现在的意大利旅,战斗力可能连纸面数据的一半都不到。”
他转身走到大幅的印第安纳战区地图前,用红笔勾勒出意大利部队的防御区域:“而我们其他方向的压力正在增大,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都在学聪明,他们不再冒进,开始用火力一点点磨我们的防线。如果继续这样全线被动防御,我们会被慢慢耗死。”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胜利。”基钦纳的红笔在意大利防区上重重画了个圈,“选择干掉他们是正确的!”
作战参谋长皱起眉:“将军,意大利人现在龟缩防御,工事坚固,雷场密布,强攻代价会很大。就算打下来,我们也可能损失惨重,反而给其他方向的敌军创造机会。”
“谁说要强攻了?”基钦纳冷笑,“我要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他招招手,几个参谋立刻把意大利防御区域的详细地形图铺开。
“看这里。”基钦纳的指挥棒点在意军防线后方约十五公里处,“73号公路与老采矿铁路的交汇点,代号‘十字路口’,这是意大利旅最主要的后勤补给节点,他们从后方运来的弹药、食品、燃料,70%要经过这里分发到各前沿阵地。”
“如果这里被切断……”装甲兵少将眼睛一亮。
“不仅仅是切断。”基钦纳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我要占领它,然后建立一个坚固的阻击阵地。把意大利旅的主力,钉死在他们现在的防区里。”
他看向通讯参谋:“记录作战命令。”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基钦纳语速平稳,“从快速反应旅抽调两个连级规模的特战分队,携带反坦克导弹、迫击炮和足够的爆炸物。任务是在明晚夜幕掩护下,渗透至‘十字路口’南北两侧的制高点,占领并固守。”
“第11装甲骑兵团的全部力量,包括三个坦克连和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在明晚21时开始秘密机动。不走公路,沿着这条废弃的伐木小道——”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绕过意大利人的前沿警戒阵地,直扑‘十字路口’。行动必须在凌晨4点前完成,与特战分队汇合。”
基钦纳的指挥棒在十字路口周围画了个圈,“装甲部队抵达后,立即建立环形防御。工兵连夜布置雷场、反坦克壕。炮兵观测前出,为后方重炮群提供坐标。”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时候,意大利人会是什么反应?”
费尔南多上校想了想:“他们会发现后勤线被切断。最初可能会以为是特种部队袭扰,尝试用预备队驱逐。当发现我们投入了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后……”
“他们会慌。”
基钦纳接话,“后勤被切断,弹药粮食运不上去,伤员运不下来。贝尔托利尼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坐着等死,要么倾巢出动,试图打通补给线。”
他走到沙盘前,把代表意大利部队的蓝色小旗全部拔起来,推到“十字路口”方向:“我赌他会选第二条。因为他输不起第二次‘不作为’的骂名。他父亲在罗马的压力,北约内部的嘲笑,会逼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然后就是第四阶段。”
基钦纳的指挥棒在十字路口以东约五公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重重一点,“这里,代号‘屠宰场’。地形是典型的倒三角,两条公路在这里交汇,两侧是高度50到80米不等的丘陵,中间通道宽度不超过400米。”
“第3炮兵旅的六个重炮营,全部预瞄这个区域。快速反应旅的剩余部队,埋伏在两侧丘陵的反斜面。等意大利人的主力钻进这个口袋——”基钦纳做了个合拢的手势,“炮火覆盖,步兵从两侧压下来,装甲部队从正面堵住出口。”
一位后勤顾问举手:“将军,如果我们把第11装甲骑兵团全部抽走,其他方向的防线会出现缺口。英国人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进攻……”
“所以我们需要局外招。”
基钦纳坐回椅子,点燃一支雪茄,“不光要在战场上打垮他们,还要在他们国内,制造足够的混乱和压力。”
他看向费尔南多:“你们情报部门,和国内的安全机构有联络渠道吧?”
“有。”
基钦纳吐出一口烟,“在意大利国内,重点是罗马、米兰、那不勒斯散播消息,就说贝尔托利尼的部队在印第安纳遭遇惨败,几乎全军覆没,指挥官本人被俘或阵亡。”
费尔南多皱眉:“这种谣言很快会被军方辟谣。”
“我要的就是他们辟谣。”
“你想想,一个正在前线作战的部队,突然在国内传出‘全军覆没’的消息,家属会怎么做?媒体会怎么做?政敌会怎么做?”
其实,当战争真的要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有预兆的比如管控网络,你能看到很多大V都被禁言了,然后再控制舆论传播,这也是为了防止盘外招。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贝尔托利尼的父亲是军界元老,政敌不少。那些人会抓住这个机会,在议会质询,在媒体发难,要求‘澄清事实’。国防部必须回应,就必须联系前线,而在我们切断通讯之后,他们短时间内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谣言就会愈演愈烈。”费尔南多明白了,“家属恐慌,媒体追问,政治压力……”
“这会从后方倒逼前线。”
基钦纳转身,“当贝尔托利尼发现国内已经传遍他‘全军覆没’的消息,他会更加急躁,更无法冷静判断。他会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战术性的来证明自己还活着,部队还存在。”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不冷静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陷阱。”
佬狐狸!!!
同一时间,意大利罗马,特拉斯特维雷区。
“三只乌鸦”酒吧是这一带工人和老兵常去的场所。
墙上挂着足球俱乐部的旗帜、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具不知道哪次战争留下来的生锈钢盔。
晚上八点,酒吧里烟雾缭绕。
电视上正在播放足球比赛,但没几个人真的在看。
大多数人在喝酒,聊天,抱怨物价和工作。
酒保马可擦着杯子,耳朵却竖着听角落那桌的谈话。
那是三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裤,手上都有老茧。
马可认识他们都是在附近工厂干活的,其中一个叫安东尼奥的,儿子在军队服役,据说刚被派去了北美。
“你听说了吗?”一个秃顶男人压低声音,但在这嘈杂的酒吧里,声音还是传到了吧台,“我侄子从都灵打电话来说,北美的战事不妙。”
安东尼奥立刻抬起头:“什么不妙?我儿子上周还寄了明信片回来。”
“那是上周。”秃顶男人喝了口酒,“我侄子说,他在报社工作的朋友听到消息,我们在北美的部队出大事了。好像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贝尔托利尼指挥的部队,被墨西哥人包围了,全军覆没。”
安东尼奥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秃顶男人急了,“我侄子说,消息是从国防部内部传出来的,还没公开,但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说整个旅都被打垮了,死了好几千人,指挥官都被抓了。”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也凑过来:“我也听说了。我老婆的堂兄在米兰当警察,他说今天下午,有几个军属去军区门口闹,说联系不上前线的家人,要求给个说法。”
安东尼奥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掏出钱包,手指颤抖地翻出一张照片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冲着镜头笑。
“我儿子……我儿子就在贝尔托利尼的部队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马可放下擦杯子的布,走过来:“安东尼奥,别听他们瞎说。都是谣言,要是真出那么大的事,电视上早报了。”
“电视?”
秃顶男人嗤笑,“电视只会报喜不报忧。你记得上次科莫多河谷的事吗?一开始电视怎么说?‘英勇作战,给予敌重大杀伤’,结果呢?后来才爆出来,一个营都快打光了!”
戴帽子的男人点头:“而且我听说,这次比科莫多河谷还惨。墨西哥人用了新战术,叫什么……装甲钳形攻势,把意大利部队夹在中间打。跑都跑不掉。”
安东尼奥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我要去打电话,给我儿子部队的联络处……”
“没用的。”秃顶男人拉住他,“我侄子说,通讯已经断了,根本联系不上。国防部现在也抓瞎,正在想办法确认情况。”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酒吧里炸开。
原本在聊足球、抱怨工作的人,都安静下来,看向这边。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老头问,“我孙子也在北美服役。”
“我外甥也是……”
“我邻居的儿子……”
人群围了过来。
秃顶男人成了焦点,他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但还是继续说着从“报社朋友”“警察堂兄”那里听来的“内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