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宗门事务的重新梳理,段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杨思铉和邓艾来办。邓艾一人,既要准备继任大典,又要协助杨思铉重新梳理宗门事务,可谓是一人掰成两人用,真是分身乏术,忙的焦头烂额。
林幽剑和柳肃则主要负责防卫事务,在此交接动乱之际,此事亦很是重要。
段融和吕荫麟只每日在黎云景的宗主府内,喝茶下棋,偶尔会听听各处过来的汇报。只是自那夜过会,段融就做起了甩手掌柜,什么事过来,他都让杨思铉、邓艾、林幽剑、柳肃他们自行处理,几乎不下什么决断。
吕荫麟脸色忧虑,段融却是一脸恬淡。
吕荫麟所忧虑者,乃是九州诸宗接下来的发难。
现在的天衍宗虽然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九州诸宗岂会善罢甘休?
段融落子后,呷了一口茶,看着一脸晃神的吕荫麟,道:“师兄,该你了。”
“哦。”吕荫麟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棋盘,却久久无法落子。他实在是有些心思烦乱。
段融道:“师兄何故如此心神不定呢?”
吕荫麟道:“邀请诸宗观礼的帖子,两日前就发过去了。而且现在咱们占领螺髻山的事,应该也已经传开了。不瞒师弟说,为兄现在的感觉,就跟坐在一团火上一般。火烧屁股了都,就师弟你还有心情,拉为兄来下棋。”
段融笑道:“他们不是还没来吗?咱俩坐这干等着,也是捉急不是?下下棋,消磨消磨光阴嘛。”
吕荫麟道:“总要做些什么吧?”
段融问道:“做什么?”
吕荫麟道:“我觉得神意门也和幽州接壤,我们可以让些利益给神意门那边,这样也许可以让庄太儒不出手。这样一来,起码师弟你的压力能小一些。”
段融道:“师兄此番谋划甚是得宜。但不必如此,庄太儒此人,不过是大年三十的萝卜白菜,多他不多,少他不少。此事我心中自有成算,师兄不必忧虑。”
吕荫麟看着段融,他能感受到段融的那种自信,但他很害怕段融有些太托大了。庄太儒毕竟是元婴境的修士,若他可有可无,其余诸宗老祖,不也都是可有可无吗?
吕荫麟怅然若失,不由叹了口气。
段融笑道:“师兄,我们还是下棋吧。”
吕荫麟无法,只得心不在焉地随意落下一子。
段融随即叫道:“哈,师兄,你可又输了啊。”段融说着,已经捏起一子,按在了中间的某个位置,顿时连成一片,棋势如盘龙一般,已然成势。
吕荫麟道:“但愿师弟你接下来对付诸宗老祖,也能像这盘棋局一般,顿然成势。”
段融笑道:“师兄,这九州大地,山川锦绣,星罗棋布,与棋局何异?只是每一个执子之人都当局者迷。师兄如此,段某如此,九州诸宗的老祖亦如此。”
吕荫麟道:“既然众生皆迷惑,师弟觉得该为之奈何呢?”
段融道:“火中取栗,随缘自在。”
吕荫麟闻言,面容悚动。因为段融说的这八个字,乃是自相矛盾。随缘自在,又怎会火中取栗?火中取栗,又如何随缘自在?
吕荫麟正在深思。
忽然滚滚的声浪,宛如狮子吼一般,在螺髻山内外回荡。
“段融、吕荫麟,吾等已至,还不出来相见!?”
那声音一听便知,是青阳门姬无涯的声音。
吕荫麟的脸色一怔,段融却飒然一笑,道:“说来就来啊。走,师兄,你我且去一会这诸宗老祖。”
姬无涯说的是吾等,可见就不是他一人来。而且此等大事,诸宗老祖估计谁也不会落后的。之前乃是天衍宗动乱,仓促而发,诸宗都在观望形势。
现在段融他们已经占领了天衍宗,局势已经很是明朗,此时若再不来,只怕连汤水都喝不上了呢。
段融和吕荫麟化为两缕青烟,飞入了宗主府外,两人现出身形,抬眼向螺髻山上的虚空望去。
只见数道身影,悬浮在那里,正是诸宗老祖。法相宗的灵基和道融,也赫然在列。
而在众人之前的正是青阳门的姬无涯,方才就是他在空中喊话。
而在姬无涯身后,魏雍、庄太儒、傅红玉、商辂、柯潜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神情冷冽。
段融和吕荫麟随即迎了上去。
段融脸色恬静,吕荫麟一见诸宗老祖的那阵势就感觉到那种肃杀的氛围,但此时也只能跟着段融,硬着头皮过去了。
段融飞上虚空高处,目光和煦地扫过诸宗老祖,笑道:“这宗主继任大典两日后方才举行。不想各位老祖如此捧场,竟然提前到了。”
傅红玉呸了一声,道:“段老祖,你小小年纪,说话也忒不要脸了。我等过来,是给你捧场的吗?”
“傅老祖说得不错。”姬无涯亦是满脸怒色,道:“这什么宗主继任大典,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望段老祖给我等一个解释。”
姬无涯诸人都是脸色冷冽地看着段融,只有灵基面含笑意。他初闻此事,就大感兴趣。而且姬无涯他们气势汹汹而来,他很想看看,段融要怎么处理。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看来诸位不是来捧场的,而是来砸场子的啊!”
庄太儒却道:“捧场还是砸场,不在我等,而在段老祖。”
“不错。”柯潜附和道:“还望段老祖好好解释一番。”
段融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黎枯已经死了,天衍宗群龙无首,乱成一团,我和师兄,拨乱反正,稳定一方水土。”
黎枯之死,诸人都毫不怀疑,若非如此,也不能坐看,段融他们占领螺髻山。但他们此时所关心的,压根不是黎枯的死活,而是天衍宗的利益瓜分。
傅红玉冷笑道:“段老祖,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只是这天衍宗这么大一块肥肉,难道你太一门想独吞不成?”
段融反唇相讥道:“有何不可?”
“你……!?”傅红玉没想到,段融的态度会如此强硬,竟然直接承认了要独吞的想法,搞得她一时有些语结。
姬无涯目色闪动,道:“段老祖,数万年来,九州出了什么事,历来都是诸宗商量着来。段老祖如此行事,岂不坏了规矩?”
段融道:“天衍宗和太一门接壤,而且天衍宗此来大变,乃是天数。这是天意要壮大我太一门。难道只你青阳门可以雄踞两州之地?我太一门就不行?姬老祖所说,又是什么狗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