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晨曦中,段融化为一缕青烟,从充满血腥味的山谷间,倏忽而过。
在那面潮湿的岩壁前,现出了身形来。
这岩壁乃是符阵幻化,其实这里就是黎枯幽居山谷的入口处。而且段融知道,此时那山谷里飘满了散发着诡异血光的“血目”邪祟。
心念一动,其眉心处便有一朵水莲缓缓飘出。
水莲悬停在他的头顶之上,滴溜溜地转动着,陡然便散发出柔和的光幕,将他整个身体,笼罩在那柔和的光幕内。
这时,段融才陡然飞身而起,整个人钻入了那潮湿的岩壁里,消失不见了。
穿过那面岩壁,已然进入了山谷中。
只见朦胧的晨曦的山谷里,到处都是漂浮着的诡异血光,密密麻麻的,宛如一团团诡异的异火一般,场面很是骇人。
虽然段融上次借助水莲,以神识探查过山谷内的场景,但此时肉眼亲见,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神色一变。
水莲和段融甫一进入山谷里,那一颗颗散发着诡异血光的“血目”,立马就向这边围了过来。
但那些血目也不敢离水莲散发的柔光太近,只在外围挤成了一大团一大团的,宛如巨大蜂窝一般。
段融悬停在山谷中央处,默默无声,在虚空中盘膝而坐,水莲散发出的柔光,映照着他无喜无悲的脸。
大约半炷香后,段融才陡然睁开双目,只见山谷内漂浮着的血目已经尽数挤了过来,就在半丈内,围在四周,挤成了那巨大的一团团的蜂窝一般的物什。
一只只的血目,在蜂窝里蠕动着,宛如蛆虫一般,血腥恶心。
段融见那些血目已经全部聚集过来了,便心念一动,下一刻,那笼罩着他整个身体的柔和光幕竟陡然消散。
悬浮在他头顶之上的那朵水莲,兀自向上,瞬间升高了三尺有余,而后便再次散发出柔和的光幕来。
这柔和光幕笼罩的范围却陡然扩大,竟然将那些涌过来的挤成一团团蜂窝的血目,尽数笼罩在内。
笼罩在段融周身的光幕散去后,段融整个人就暴露在那些血目面前。
血目邪祟立即就感受到段融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人味,宛如马蜂一般,密密麻麻地向他涌来。
也就在这个瞬间,段融眉心一蹙,周身陡然燃烧起来了熊熊火焰。
法相宗的无上秘术——大光明焰。
那些扑过来的血目,尽数被段融周身陡然升起的火焰点燃,发出嘶嘶的古怪,如炼油一般的声响。
被点燃的血目,扑簌簌掉落在地,火焰不熄,冒出了缕缕白烟。
大批血目被火焰烧死,掉落在地后,那些血目就不再扑过来,而是往后退去,但这片区域被水莲所散发的柔光所笼罩,那些血目根本就是被困在了这里。
此时,段融周身的火焰陡然大盛,而且他身形忽闪,不住地出现在大团血目拥挤着的地方。
他甫一出现,便有一大片的血目,宛如烟花一般,扑簌簌掉落。
他身形如鬼魅,在水莲所散发柔光笼罩的范围内,忽左忽右。那火焰更是忽明忽暗,时见时隐。
而火焰过处,便有血目扑簌簌地掉落。
没过多久,整个柔和光幕笼罩的范围内,只剩下零星几颗血目在四处漂浮着。
这时,段融身上散发的火焰陡然熄灭,但即便如此,也许是方才段融太过恐怖,火焰熄灭后,那些血目依然在角落处,躲着他。
段融心念一动,笼罩着的那片柔和光幕陡然消散。
那消散的光幕,赫然将那几颗零星的血目被包裹在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光团里。
那些血目此时已经无力挣扎,被柔和的光幕包裹,不消时,已经烟消云散,化为无有了。
柔光散去,那朵水莲滴溜溜转动着,飞入了段融的眉心。
段融神识放开,笼罩整座山谷,确定已经没有一只血目邪祟了。
虽然血目尽灭,但整个山谷内,还充盈着的浓郁的邪祟气息。
而邪祟气息最浓郁的就是黎枯的洞府。
段融心念一动,已然出现了黎枯的洞府深处。
洞府内,黑魆魆的,但神识探查之下,一切纤毫毕现。
地上有一袍子,质料很好。段融之所以注意到这个袍子,是因为此地就是邪祟气息最浓郁之处。
段融忽然手一卷,只见一枚满是符文的铜环,赫然被从袍子深处卷了出来。
段融神识扫过,兀自摇头。
那枚铜环,显然是一法器,而且黎枯随身携带,可见不凡,应该是其用以保命的一种手段。可惜这铜环法器,被血目邪祟,侵蚀多日,已经废了。
段融扔掉手中的铜环,身形一晃,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黎枯的洞府,已经被邪祟侵蚀太久,法器尽毁,对段融而言,无甚价值。神识探查之下的另外一些杂物,段融也兴趣寥寥。
毕竟,他已经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一个坐困元婴境初期千年的老怪物的东西,他唯一能看上的大约就是法器了。法器因被邪祟侵蚀尽毁了,便无物可用了。
段融站在山谷口处,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山谷。
一位纵横九州千年的元婴修士,就落得如此下场。黎枯自己被邪祟反噬,而他在世俗的黎姓血脉几乎尽数被屠杀,黎若简虽是宗主,但也不过是傀儡,只要局势稍稳,段融就会废了他。而天衍宗也已经被太一门掌控。
黎枯这个名字,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九州大地上,彻底被人们遗忘。
所谓王图霸业不过是黄土一抔,转头成空罢了。
这几日,螺髻山内外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一是,新宗主的继任大典。而且这次的继任大典是邀请了诸宗前来观礼,故而必须办出摆面来,不能在诸宗面前,失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