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则报告说找到了两个躲在城隍庙废墟里的老郎中,虽然惊魂未定,但听说有粮,愿意出来救人,还提供了一个稳婆的下落,已派人去寻,李智长那边,粥棚秩序井然,领粥和报名参与清理的人越来越多。
“军主,这样下去,我们自己的存粮……”徐大有些担忧地低声道,三百多人十天的口粮,面对可能迅速聚集的数百甚至上千饥民,简直是杯水车薪。
“我知道。”王重一目光沉静地投向城外方向。
“粮,是命脉,也是我们在此立足的根本,李先生。”
“属下在。”
“立刻做两件事,第一,统计现有所有能搜集到的粮食来源,我们自带的能吃的,县城废墟里可能残存的粮店,大户地窖以及城外那些被石猛和流民军反复蹂躏过的村庄,或许还有遗漏的存粮或未收的秋粮。”
“派出精干小队,持我军令旗,由熟悉本地地形的向导带领,即刻出城,方圆二十里内,搜寻一切可用粮源,记住,以购买为主,不得强抢,目标是能抢种的农民,不是土匪。”
“第二,张贴募兵告示,招募富水良家子弟及无依流民青壮,要求:身家清白,身体健壮,吃苦耐劳,服从军令,待遇:一日两餐,管饱,月给安家粮一斗,有战功者,赏银钱田地,严令奸淫掳掠欺压百姓者,斩!逃兵,斩!告示要写明,入我明水军,是为保境安民,重建家园,非为劫掠享乐。”
李智长迅速记下,眼中精光闪烁,明白王重一走募兵制的含义,不同于石猛的抓丁,红巾军的裹挟,也不同于一般军阀的单纯利诱,它首先强调良家子和保境安民的正义性,与之前的暴政划清界限,其次用管饱和安家粮这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吸引走投无路之人。
最后以严苛军法约束,塑造一支有纪律的军队。
这是堂皇正道,有明主之资,但也是最难走的路,想要壮大不容易。
但李智长又想了想王重一真气境修为,明白他有这个资格这么做。
“属下即刻去办!”
李智长心中千思百转,有心想劝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果断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富水县城在王重一强有力的军管下,如同一个垂死的病人,开始艰难地恢复一丝生机。
辅兵营和越来越多的饥民日夜不停地清理废墟,焚烧和深埋尸骸,石灰粉被大量撒布在清理过的区域和集中掩埋点。
两个老郎中和一个找到的稳婆,在有限的药材和明水军战士护卫下,开始救治伤患和产妇。
李智长起草的募兵告示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日两餐,管饱’这六个字出现在城门口和残存的墙壁上时,它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青壮年流民和平民子弟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
管饱是实打实的东西,再有保境安民和重建家园的口号,以及王重一入城后展现出的截然不同的作风,让一些尚有血性和家园意识的年轻人看到了希望。
告示贴出的第一天,应募者就络绎不绝。
李智长亲自坐镇登记,朱重九负责初选,主要看体格和有无明显恶疾,徐大带人维持秩序,要求严格把关身家清白和邻里作保,宁缺毋滥,绝不让地痞流氓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