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重一点头,“清点粮草药材结果?”
“回军主,我军自带口粮尚可支撑十日,药材中,石灰粉储备充足,艾草亦有数捆,防疫应可应急,但治疗刀伤,风寒等药物奇缺。”李智长忧虑道。
“优先保障清理尸骸人员的防护和石灰使用,郎中找来后,集中药材,优先救治妇孺病患。”
“另外,立刻在军旗旁架设粥棚,熬煮稀粥,告诉所有能找到的百姓,凡参与清理废墟,掩埋尸骸者,每日管两顿稀粥,家中若有老弱病残幼,凭邻里作保,亦可酌情领一碗保命。”
“遵命!”李智长领命。
粥棚,他知道这是稳定人心聚拢人力的关键一步,他立刻转身去安排。
随着王重一的命令一道道下达,死寂的富水县城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动了起来。
朱重九盯着邓华等辅兵营的人,逼着他们拿起简陋的工具开始清理废墟,搬运那些腐败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徐大则带人四处搜集还能用的木板门板,充当临时担架和焚烧掩埋工具,明水军战士分出一部分维持秩序,一部分则开始在李智长选定的位置搭建简易却结实的粥棚,大铁锅架起,清冽的水倒入,珍贵的粮食开始下锅。
当第一缕带着粮食香气的炊烟袅袅升起,那些躲在废墟深处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们,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麻木和恐惧之外的东西,是名为希望的光。
“看……有烟……是……是煮饭的烟?”
“他们……他们真的在煮粥?给……给我们吃的?”
“那个新来的军主……好像……好像不太一样?”
“听说……要帮忙埋死人……才能有吃的……”
窃窃私语开始在残垣断壁间流动,终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做为母亲,为了饿肚子的孩子鼓起勇气,踉踉跄跄地从藏身的破棚子里走了出来,朝着粥棚的方向,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她的举动,如同打开了闸门,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百姓迟疑的跟了上来。
李智长亲自站在粥棚前,看着这些百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乡亲们,我家军主有令,凡参与清理家园,掩埋亲邻尸骨者,每日两顿稀粥,管饱,家中确有老弱不能出力者,邻里作证,也可领一碗续命粥,大家排好队,不要挤,都有!”
当第一碗温热的米粥递到那妇人手中时,妇人颤抖着手接过,看着碗里那一点点米粒,又看看怀里气息微弱的孩子,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想磕头感谢,却被李智长连忙扶住。
“快起来,给孩子喂点,小心烫。”
妇人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小心翼翼舀起一点点米汤,吹凉了,喂进孩子干裂的嘴里,孩子无意识地吞咽着,微弱的气息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
这一幕,如同无声的宣言,迅速在幸存者中传播开来,更多的人开始走出藏身之地,他们默默地拿起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破瓦罐,木棍,甚至徒手,加入了清理废墟搬运尸骸的行列。
王重一站在军旗下看着这一切,朱重九过来复命,说邓华那帮人虽然满腹怨气,但在刀锋和鞭影下干得还算卖力,西门主街已经清理出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