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邓华和他手下三五十个带着浓浓酒气和脂粉气的兵痞就被朱重九和押到了县衙废墟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此时,在王重一的指令下,李智长已指挥人手在废墟旁清理出一小块空地。
一面崭新的白底红字,绣着明水二字的军旗被高高竖起,在萧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成为这片死寂焦土上唯一鲜亮而肃杀的标识。
王重一就站在军旗之下,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几十个站都站不直的石猛旧部,再扫过远处废墟中那些偷偷窥视的幸存百姓,一股无形压力弥漫开来,让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的邓华等人瞬间噤若寒蝉。
“邓华。”王重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的在!军主有何吩咐!”
邓华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
“厉军主命你暂管富水,你就是这般管的?”王重一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邓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军主恕罪!军主恕罪!”邓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小的无能!小的该死!石猛那厮……不,石猛罪该万死,把富水祸害得太惨,小的手下人手太少,实在……实在无力回天啊!”他拼命磕头,把责任一股脑推给死鬼石猛和自己人少。
“无力回天?”王重一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转向废墟中一具正被野狗撕扯的尸体,野狗被明水军战士驱赶,呜咽着跑开,留下残缺不全的惨状。
“我看你们在宅子里喝酒赌钱,勒索商户,去流民窝里‘打草谷’,倒是很有力气。”邓华顿时语塞,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石猛倒行逆施,死有余辜,尔等身为其爪牙,助纣为虐,亦是罪责难逃”
“然,本军主初临贵地,厉军主亦允你等归顺于我,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着所有跪伏在地的石猛旧部:
“第一,即刻交出所有劫掠所得之民财,分文不得私藏,由我军中书记官登记造册,日后用于赈济安民,若有私藏,杀无赦!”
“第二,自此刻起,尔等编入明水军‘辅兵营’,受朱重九统领节制,即日起,放下刀兵,拿起锹镐,跟随我军将士,清理全城废墟,搜寻掩埋所有曝露尸骸,挖坑要深,撒布石灰,此乃首要军令!完成之前,不得休憩!”
“第三,凡有不服军令,偷奸耍滑,骚扰百姓者——”
“斩!”
最后一个“斩”字,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王重一身上释放出的真气境威压,瞬间让邓华等人肝胆俱裂,趴在地上连呼。
“遵命!遵命!绝不敢违!”
“徐大,带他们去领工具,朱重九,你亲自监督。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西门主街清理干净,尸骸入土。”
王重一不再看他们,转向李智长。
“李先生,安民告示和张贴之事如何?”
“回禀军主,告示已由几位识字的兄弟在誊写,即刻便派人张贴四门及主要路口,寻找里正,郎中等人也已派出小队。”
李智长躬身回禀,眼中带着钦佩,王重一这一手立威与安排,快、准、狠,既清除了不稳定因素,又立刻开始解决最急迫的卫生问题,还给了这些兵痞一条戴罪立功的生路,最大程度减少了初期阻力。
用他的话说,果有上位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