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长猛然抬头,只见王重一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又看向不远出的还在操练站军姿的三百多帮众,一时有些怔然。
良久,李智长深吸一口气道:
“堂主,咱们有这三百弟兄,但也只有这三百弟兄,您……”
“嗯——”王重一轻抬手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妄动。”
“静待天时。”
……
与此同时。
府衙深处,后宅小院。
师爷赵无庸手中捏着密报,脸上那常年不变的阴鸷终于被一种狂喜和扭曲的狰狞取代,他猛地转身,看向床上被铁链锁住,早已奄奄一息的金觉罗,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一字一顿的念着:“……听到了吗?府主大人!你金觉家的擎天之柱倒了!乾顺帝也死了!金觉康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哈哈哈!天意!红莲圣火,焚尽旧世!白阳新天,就在眼前!”
金觉罗浑浊的双目骤然圆睁,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却终究只是徒劳,一口污血喷出,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赵无庸看都未看一眼,对着阴影处冷声道:“传令!点燃红莲烽火,时机已至!淮东府城,该换主人了!”
黑水帮总舵,寒玉静室石门轰然洞开。
厉飞羽一步踏出,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传本帮主令!”
……
乾京剧变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堆积如山的干柴。
远处不谈,只谈近处,淮东府城周边数个县城,在红莲教早有预谋的煽动和组织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转瞬间不过三日,周边县城全都有红莲教义军爆发起义造反。
“红莲圣母护佑!焚尽不公!开仓放粮!”
“杀狗官!迎义军!白阳降世!”
愤怒的吼声混杂着绝望的咆哮,成千上万面绣着扭曲红莲的旗帜在淮东大地上竖起,被饥饿和压迫逼到绝境的流民,在红莲教骨干和内息、内气境武者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击着本就空虚的县城。
平江县。
城头上,稀稀拉拉的府兵面无人色地看着城外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潮,简易的云梯被无数双枯瘦的手举起,狠狠搭上城墙。
“放箭!快放箭!”县令的声音嘶吼着似带着哭腔。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在汹涌的人潮中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几个身披红巾,气息剽悍的汉子怒吼着,顶着箭雨率先攀上城头,手中鬼头刀挥舞,瞬间砍翻数名府兵。
“红莲护法在此!降者不杀!”一名头上裹着带有红莲印记的雄壮护法狂吼着,手中沉重的镔铁棍横扫,将一名试图反抗的军头连人带刀砸飞下城墙,血肉模糊。
城门在内部的细作配合下,被轰然撞开,红莲教的旗帜混杂在狂涌而入的乱军之中,哭喊声,喊杀声,房屋倒塌声瞬间将这座小城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