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线电的滋滋声在仓库内响起。
“报告,又有人靠近,又是那支队伍的人……真见鬼,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汇报的声音来自玛格丽特小队特务‘伦’。
他正在外围放哨,因为整支小队都在仓库里等候傍晚六点的货物运输车,届时他们将乘车直接从罗兰市离开。
可奇怪的是——
那支同僚队伍最初送来文件算一次,后面队长单独来又算一次,如今居然还有人能来,已经三次。
玛格丽特听完汇报的声音,皱起眉头,她思考会儿回答:“让他们过来。”
对讲机的滋滋声消失。
不过多时,仓库外的空地上有车辆驶来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玛格丽特从阴影中走出,另一位间谍维斯也表情阴沉的跟上脚步,二人从仓库内部向外走去与他们见面。
只见空地外堆着轮胎和废弃的铁桶。
放眼望去,病态的橘黄化作夕阳的光照落在这里,远处一片半塌的铁丝网懒洋洋地挂着,铁刺上缠着褪色的塑料布,在渐起的晚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般的抖动声。
两个人影走到面前,说明来意。
玛格丽特只是静静听着,可他们说着说着也不说了,反而变得紧张起来,甚至索尔手摸向腰间,脸色异常沉重。
因为维斯,对他们举起了枪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索尔咬牙毫不示弱地问。
主编却已经举起手,慌张说道:
“我我我我…我只是来拜托你们给我老婆孩子带点礼物,你们不是恰好回国么?这是运费这是我想寄给他们的东西,没什么就是我的几张照片,还有个怀表,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我!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维斯看眼玛格丽特没说话。
玛格丽特抬手示意,让他先垂下枪口。
很快,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可那份惊愕仍旧留存于心。
“我需要个解释。”
索尔语气不善地问道,他原本打算巴结曼因特,可现在他感觉到了十足的敌意。
什么意思?
明明都是同事为什么要敌视?
“我怀疑你们中间有内鬼。”玛格丽特一句话落下,却如惊涛骇浪。
“what?”“什么?”
两个人近乎同时的质疑。
灰发间谍维斯:“你们的队长,一小时前也来过,是单独来的,而他有点奇怪。”
话音落下,主编一脸无辜看向旁边的索尔,他什么都不知道。
索尔则本能的狐疑起来,他心中是愿意相信温恩的,可问题是对方绝不是空穴来风——这句话询问的是队长单独来这里,他们这些做队员的是否知道。
答案是不知道。
索尔也不知道头儿何时还单独返回来过,或者说,他单独来这里做什么?
索尔摇摇头装愣:“你想说什么?”
维斯:“他和你一起来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你奇怪的问题?”
索尔一时语塞。
奇怪的问题是有的,毕竟他侧敲旁击问了很多和那位国家级杀手有关的事情,就算在隐藏情绪,可索尔也知道间谍伪装的面部动态,他明白队长这绝不是普通的表现。
所以索尔轻轻地点头。
主编则感觉自己知道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有点儿牙疼。
维斯冷笑一声:“那就对了。”
“…别打谜语了,有话你就直说!”索尔不耐烦骂道,他不愿意去妄想那种可能!
“他之前单独返回的时候,来询问我们有关那个蠢货的事情。”玛格丽特走上前来,漠然地说,“我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要聊,可是他找借口想看那个蠢货。”
“他问了些奇怪的问题,话里话外就是关于她的去向,我们告诉他这次回国的首要目的就是把她交还给组织,报告里面会描写她这两次执行任务的倏忽与失控状况,曼因特作为医生也愿意出具病理报告,他知道那个蠢货…那个该死的蠢货有多糟糕!”
玛格丽特说到这里恶狠狠地骂道,眼神仿佛能生吞活剥某人,愤怒滔天。
随后又癫狂地笑了笑,她释怀说:
“总而言之就是她会消失,我们告诉他这个结果,之后他就沉默离开了。”
“……”索尔感觉诡异,不过硬着头皮问道,因为是一个队伍的队长,在没绝对证据前他要辩护,“那这有什么问题?
玛格丽特没说话,深深看了一眼便把烈焰般的长发甩后,嗤笑:“跟上来?”
主编吞咽唾液,他感觉到危机感。
这并非邀请而是羊入虎口。
可眼下他们没办法拒绝,因为周围已经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甚至是一把长枪架着,他们这是在确定自己二人是不是队长派来的,可扪心自问,这里面绝对有误会
索尔只好深吸口气,跟着走入。
两个人走入仓库。
继续往里面走。
来到集装箱区域前,这里摆放着行李箱和电台还有一些行囊,显然是置物处。
而在一个蓝色的集装箱面前。
拉开铁门。
嘎~吱,沉重的铁栓。
“……”
“……”
这一刻,索尔和主编都瞪大眼睛。
因为他们看见了被拘束着的杀手小姐。
狭隘的空间里,一盏煤油灯放在地面,黑发姑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似还有着人权,可她的手腕被厚实的皮革束扣住,边缘已经勒出红色的血迹。
雪白的脚踝上同样被皮革和铁链双重禁锢。
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微微颤抖。
“这……”
索尔和主编不约而同用着疑惑的眼神看向玛格丽特,甚至是费解。
而这一刻玛格丽特放下戒备,没有从二人眼中看见和那个温恩一样的眼神,当时玛格丽特没能反应过来,现在后知后觉明白那是杀意。
“为什么要绑着她对么?”玛格丽特像是展示完玩具般关上了门,“这样对待下属很过分?哈~可笑!她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该死的不该死的到底是谁的错!”
玛格丽特说到这里变得病态怒目,她开始回忆着身体既颤栗又兴奋,让索尔感觉她的精神非常可怕。
索尔不由得后退半步,接着背部碰到维斯,维斯站在那里。
这个小队的氛围恐怖。
索尔心想。
“三天前,在给她注射第四支药剂时她反抗了,之前从没有过,看到我脖颈上的伤口了吗?只差一点儿我就死在她的手下了,我根本打不过她哈哈哈哈!只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我就死啦!死在这个可笑的、任人宰割的软弱的羔羊手里!!”
索尔已经明白为什么要把她绑着,他已经不想再多问,主编则缓缓靠近像是抱团取暖,两个正常人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那么恐惧榜椅上的姑娘。
“而且我也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你还记得那天叛徒马克从手里逃脱么?”
玛格丽特又说,她已经恢复平静,撩起额前红发刘海,洒脱地摇摇头甩着。
“有个男人帮了他。”索尔回答。
“对,我怀疑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组织内部的人。”玛格丽特贴近慢慢说道,“我还听到了他的名字,尽管只记得一个昂字,可只要回国调查就能知道,你们的队长嫌疑很大,我怀疑他就是那个帮助马克的叛徒,当然,关于这一点我没办法拿出能让你们两人信服的证据。”
话音落下,两个人沉默对视一眼。
“我……我还是不太相信,不过我可以去调查。”
主编最终还是投敌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要是不顺着话说,很难走出去这个仓库,这件事情无论真假都必须慎重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