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或许不能,天上人,便如一座巨岳,横绝在众生前路之上。】
【而今却不同了!】
【飞升之机已显,天机混沌不可窥测。】
【兽帝闻言亦长笑道:“月尊为此而死,我又有何不敢?”】
【“无论无上大宗师之境,抑或那渺茫飞升……皆是吾辈毕生所梦。”】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生不逢时,永困此间,不得叩天门!”】
【“如今,我生在此间,只有此求。”】
【星耀眸光微转,含笑望向于你:“陈宗主,你呢?”】
【“我与兽帝虽已下定决心,可三九天劫之凶险,几乎等同直面一位无上大宗师。”】
【师惊鸿在一旁静听,心中渐渐想起——无论是西昆仑的明心真人,还是眼前的兽帝与星耀,似乎都格外留意你渡劫的时机。】
【这些道胎法相的大修士,或许正是想在你引动三九天劫之时,用你的人劫,渡自身之难。】
【兽帝此时沉声道:“我等今日种因,实为明日之果。”】
【“我虽自负此界御兽之道无人可出其右,但若独面三九天劫……”他声音微顿,“心中把握,不过三成。”】
【一旁的神鸦道人也神情凝重起来。】
【眼前这三人,皆是一步之遥便可踏入三九天劫的当世强者。】
【兽帝与星耀,早已是道胎法相大成之辈,底蕴积累多年。】
【你更不必多说,已然堪称外道之下第一人。】
【三人渡劫,都是牵动外道的大事。】
【兽帝此时目光灼灼,竟郑重向陈玄子行了一礼:】
【“陈宗主,我便直说了,我与星耀,欲借你渡劫之机,同引三九天劫。”】
【“实为……借皓月之辉,照萤火之路。”】
【星耀亦神色肃然,跟着俯身一礼。】
【师惊鸿见状,心中微觉诧异。二人姿态之低实在奇怪,气息间也隐有紧张之意。】
【她目光转向你,忽想起当年兽帝意欲借月尊渡劫之时,可并未这般正式相求。】
【一旁,炼器谷的敖东来与神鸦真人皆默然不语。】
【你却是微微一笑:“两位有心了。我渡劫之时,二位自便即可。”】
【“多谢陈宗主!”】
【二人当即起身,眸中喜色几乎难以掩饰。】
【星耀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星光流转的古朴星盘,双手奉上:】
【“此乃我平生对《紫薇天书》的感悟心得,今日便交予陈宗主。”】
【陈玄子眉峰微动,接过星盘略一感应,心中不由一喜,这竟是《紫薇天书》的下卷真传。】
【你已经习的上下两册,只差最重要的下册,想不到竟然就这般凑齐了此界第一相命之书。】
【照理说,此等镇派玄功,纵使以星耀的地位也绝不可私自带出山门。卷中必存天道誓言禁制,却不知他是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将其携出……】
【兽帝随即开口:“太华宗与我宗毗邻,今日之后,我万兽宗愿让出十座灵岛,供陈宗主布阵渡劫之用。”】
【“此外,陈宗主若有所需,万兽宗定当倾力相助。”】
【陈玄子微微颔首:“有劳二位了。”】
【闻言,二人神色明显舒展,面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笑意。】
【六人便在这海天之间,虚空而坐,彻夜论道。】
【直至——】
【海面泛起晨光,一道朝霞自水平线上缓缓升起。】
【兽帝、星耀、炼器谷敖东来相继告辞之后。】
【此地只有,你和神鸦真人、师惊鸿还留在原地。】
【师惊鸿对于,兽帝三人的来意,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般。】
【待三人的气息全部消失不见。】
【她还有些疑惑,“陈宗主,不知兽帝……”】
【话还未全部说出,便被身旁的神鸦真人接过了话头。】
【他转目望向苍茫海面,“仙子不妨设想,若今日是你将渡那三九天劫……你可会容他人近前旁观?”】
【“又怎能不防有人,趁此天地交感、心神俱付之际,骤起发难?”】
【“自南疆一战后,星尊伤势恐未痊愈,至今已四年未曾露面。”】
【神鸦道人缓缓道来,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惊鸿仙子,若你处在陈宗主之位……此时会作何打算?”】
【师惊鸿眸光一凛,蓦然醒悟:“我会……诛杀外道中有望渡三九天劫之人。”】
【“以陈宗主如今的神通手段,道胎法相几乎无人能敌,而外道之中最具威胁的,首当其冲,便是方才那二位。”】
【在你正式引动三九天劫之前,必会先铲除这两位可能化作“人劫”的变数。】
【兽帝与星耀所惧的,正是此事,只怕未等迎来三九天劫,便先被你出手镇杀,等同提前应了“人劫”!】
【师惊鸿至此方明白,为何方才那二人神色间隐现紧绷。】
【攘外必先安内。】
【他们之所以甘愿在此等候多时,甚至不惜奉上宗门秘宝、灵岛资源,无非是因为南疆一战中亲眼见识过你的手段,心中忌惮已深。】
【师惊鸿想通此节,不由莞尔看向陈玄子:“陈宗主,倘若兽帝与星耀今日不来……你真会去找他们,了结二人吗?”】
【你想了想,笑道,“原本打算半个月后返回太华宗,便亲赴万兽宗和命星宗走一趟。”】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师惊鸿闻言一怔,她未曾料到,你竟真有此等决绝之念。】
【此举岂非等同与整个外道为敌?】
【你却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远方。】
【海天之际,朝阳初升,晨光铺满无垠碧波。】
【你望着那浩荡景象,缓缓道:“赌上了一宗气运,押上了生死,去搏那飞升。”】
【“这海面上纵有细小的风波,我也要将其抚平。”】
【说话间,你并未放出丝毫气息,神鸦真人与师惊鸿却骤然觉得浑身气血与法力如坠冰窟,一股刺骨寒意自心肺深处蔓延开来。】
【直至,你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二人才感到周身法力缓缓复苏,暖意渐回,如冰封的江河悄然解冻。】
【神鸦真人抬手拭去额间不存在的冷汗,心中终于明白。】
【为何兽帝与星耀会做出那般退让,又为何方才流露出那般忌惮。】
【这位太华宗主,早已不能以寻常道胎法相修士视之。】
【莫非……太华宗又将出一位如纯阳祖师那般横压一世的人物?】
【半月之后。】
【你与师惊鸿、神鸦真人作别,终是回到了太华宗。】
【山门之前,一道倾世身影静立多时,已等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