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乡与白泽几乎同时收敛一切气息,如滴水归海。
“未来不可定……亦不可窥。”
“飞升台之前的任何天机,再无法随意窥得。”
两人互相印证推演,片刻之后
白泽与帝乡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蹙眉。
“那位上古天帝……竟也还在。”
“真是精彩。”
“上古之劫,又落在了这一世。”
“这一世……谁又能超脱?”
两人一递一句,似乎之前经常这般奏对,语落后复归沉寂。
白泽抬眸望向冰巢湖上空:“结束了。”
言罢未再停留,似对此事已无半分挂怀。
须知,当年江映霜屠峰的真相,实是白泽化作其容貌,亲手杀尽了小青峰满门。
独独留下了她那位同样天赋卓绝的妹妹。
帝乡开口道:“你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出?”
白泽回首,唇角微扬:“不行么?你总认定我下棋从无闲手,所以步步设防。”
“于是你救下江映霜,引她入红尘仙宗……”
“可我本无心对弈,每一步,都只是无心的闲手冷子。”
“当年布下此局,不过怕往后重逢……连与你多说几句话,都难了。”
“这对姐妹,便留在你的红尘仙宗罢……但愿她们能有个好结局。”
帝乡似早已料到此事,转而问道:
“那周景呢?”
“今日若不擒下,待他回归外道,有天上人、龙族在侧,再想动手便是千难万难。”
白泽轻轻摇头:“为何要擒他?《天帝心经》于我无用,他一身法宝亦非我所需。”
“反是只要他活着,以其天资,必会冲击三九天劫。”
“天上人……岂会坐视不理?”
“我为何要管?替天上人做嫁衣么?”
白泽语声微沉,似有深意:“你今日前来,还不是担心我出手。”
“看似为江映霜……实则是为了周景吧。”
帝乡没有接话。
白泽转身离去,余音随风:
“后会有期。望你……能得偿所愿。”
“还有红尘仙宗的姜初,你也小心一些。”
“此人活的太久,恐怕中古时代那些横压一世的道人之名,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所谋,我到如今,都没有搞懂。”
帝乡静立原处,目送那道气息彻底消散,眸中思虑翻动。
他总觉今日的白泽,与过往相识之人……似有几分不同了。
“先解眼前之局罢。”
白泽既去,冰巢湖之争,亦当尘埃落定。
是时候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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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江映霜手中长剑已尽化赤色杀机。】
【《七杀剑典》真正威能,于此尽展。】
【杀意凝如实质,观者只觉血海翻涌,尸山浮沉。】
【你眸中玉泽流转,那漫天杀机竟如千万血丝交织,织成一重猩红纱幔,蔽天遮日。】
【再凝神望去,那血色纱幔竟勾勒出一方虚幻石碑,碑上七个猩红大字凛然浮现,“杀”“杀”“杀”……!】
【无上杀意自碑中透出,七字如钉,竟将虚空万物尽数镇住。】
【此一剑,纵是你也未曾见江映霜施展过,当是《七杀剑典》另一重更高境界。】
【此剑典非属上古,实乃中古遗世之玄功。】
【流传道藏确无详载,唯中古几位道人的残卷札记中,偶提一名为“七杀”的道人。】
【你此前未将七杀道人与《七杀剑典》相连——因七杀道人所恃,乃是“碑”而非剑。】
【而今这血幔竟化碑文虚影……莫非《七杀剑典》本源,实是从七杀道人所遗的“七杀碑”上参悟而来?】
【何为七杀?】
【斩凡、斩欲、斩我、斩灵、斩命、斩道、斩虚——】
【正对应七重杀心境界。】
【不知道,这江映霜修炼到了那一冲杀心境界。】
【江映雪同样不弱,竟然和江映霜一般,有同样的异相。】
【只是那石碑歪歪扭扭,上面也没有文字。】
【一时之间,高下立判,瞬间败下阵来。】
【本来还有抗衡的江映雪瞬息溃败,本还燃着血仇的双眸,渐渐黯淡下去,只余一片空洞茫然。】
【“妹妹,结束了……你在方寸山养的那点杀气,不过下等罢了。”】
【江映雪昏迷,被江映霜擒下,后者没有恐怖的杀气,只有神色温柔,看向怀中女子。】
【“妹妹,我们离开方寸山,一切我都会给你解释。”】
【方寸山端木熹微却未急于开口,亦未出手。】
【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你身上。】
【今日你所展之力太过骇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若此战传扬出去,你之声威……恐将更加震动。】
【小青峰一众弟子如祁灵、吕青鱼等心急如焚,可修为低微,若贸然插手唯死而已。】
【而在场唯一能改变什么的只有一人。】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那道白衣身影。】
【你却眸色微凝,望向江映霜身后。】
【一道俊美绝伦、兼有成熟斯文气韵的中年男子倏然出现。】
【三仙岛与太华宗弟子当即认出:此人正是当年东海月尊陨落时,现身过的两位人族无上大宗师之一!】
【他怎会……突兀现于此地?】
【江映霜一手抱着妹妹,还是恭敬道,“见过宗主!”】
【今日之局,恐唯余绝望。】
【师惊鸿与端木熹微亦是面色骤变。】
【这可是与三道之中苍生魔主、外道星尊并列的无上存在!】
【莫说二九天劫,纵是道胎法相之境,在其面前亦无出手资格。】
【怎会……有无上大宗师亲临?
【帝乡方一现身,一人之势便压过三宗所有修士,如岳临渊。】
【此即无上大宗师。】
【一人,便可倾一宗。】
【你目光遥望而去,神色却依旧平静,早在对方踏入此方天地前,你已隐有所感。】
【众人皆屏息噤声,一位无上大宗师驾临,如天倾于顶。】
【静默片刻。】
【对面那无上大宗师忽露欣然之色,语带笑意:】
【“小友,想不到一别多年,今日又相见了。”】
【“今日,竟这般巧遇了。”】
【你不由问道,“这算巧遇?”】
【“怎么不算了,我等了两个月的巧遇。”】
PS:有点赶,改一下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