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打渔人。”
此人乃是红尘仙宗除帝乡外的第二位宗主,亦有无上大宗师的修为。
早在帝乡入宗之时,他便已是此等修为,其来历可追溯至中古,甚至自六千载前的末法时代,乃至更久远的岁月,便已存世。
连帝乡也不知他确切来历,只知其名——姜初。
自帝乡于红尘仙宗内突破无上大宗师后,这位便渐渐隐去踪迹,宛如真成了东海畔一名寻常渔夫。
若非此番帝乡自沉寂中苏醒,布局天帝宝库,特将他唤来,只怕此人早已再度“娶妻生子”,于暮年“寿终”后。
又化作一个崭新的年轻人,又开始一生,再度“娶妻生子”一般重复,一直乐此不疲。
帝乡眸光微转,未再多言,只望向翻腾的海域深处。
“苍生与天上人……早在天帝宝库中便已联手,否则九阳也不至于那般陨落。”
“如今没有正道肘制,苍生又联合紫竹、丹灵……难怪敢图谋那‘多宝盆’。”
帝乡缓声道:“那多宝盆,本是中古遗物。”
“未料竟一直藏在龙族手中,成了龙族之宝。”
那渔家打扮的姜初却挑眉道:“龙族之宝?”
“这等生了真灵的仙器,岂会轻易认主?纵在中古,也唯有寥寥几位修为通天的道人方能炼制。
“更甚者,须待道人陨落后,其灵于器中苏醒,虽是器灵,却承载着原主的一部分道途。”
“如此之物……怎会屈就区区龙族?”
帝乡闻言,不由惊讶道,“你识得那聚宝盆?”
姜初侧首看他,“帝乡,你又想套我话?”
帝乡这才笑了笑,“姜宗主,见多识广,还请解惑。”
姜初想了想,“这聚宝盆也就和龙族看似乃是盟友。”
“至于龙族愿意不愿意,我看大概率说不愿意。”
“这聚宝盆在中古之时,就蛮横霸道,要不是有道人治理乾坤经纬,恐怕更是无法无天。”
“此世,天道有缺,其境界只有大道金丹,恐怕更是霸道。”
“龙族镇守海眼积累的功德,平白被这盆分去一半,若非如此,凭那海眼功德,四海早该有六位龙王现世了。”
“不过,龙族应该也被打发了几件宝物。”
帝乡在一旁笑道,“龙族真是好运,末法之时独霸四海。”
姜初目中似掠过一丝追忆:“龙族……在那位陨落后,曾为其遗体,负柩扶灵。这一世本该蒙荫子孙,福泽绵延。”
帝乡眸光微动:“那位是……?”
姜初却未接话,只转回方才话题:“故而苍生魔主、天上人看似在算计龙族,可龙族又何尝不是将计就计?”
“此番龙族水淹南疆,明为复仇,其真意究竟何在……谁又说得清呢?”
帝乡沉吟道:“看来龙族是想借三道之力,除去这尊中古仙器。”
姜初摇头:“除去?此界唯一的仙器,哪有那般容易。”
“这聚宝盆本是仙器,如今真正飞升之机已至,它恐怕不甘只为他人所用,也想……争上一争。”
帝乡眸中浮起疑色:“争一争?莫非它也想……飞升?”
姜初一笑:“飞升,谁不想呢?这等仙器既生灵智,又岂愿永远只被视作器物。”
帝乡望向海域深处,目光深邃:“如此说来,这聚宝盆早知海族算计……又或者,龙族与它之间,本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我们……又该如何行事?”
姜初目光投向海域深处。
那里正有一道真龙之影若隐若现,缓缓游弋,一双鎏金色的龙瞳自幽暗中浮现,如日月照海。
“龙溟这不正等着我们么。”
自帝乡二人现身此地起,海底这位龙族远祖龙溟,便一直注视着他们。
“你我二人联手,还须惧他龙溟不成?姜宗主,我为你压阵。”
姜初默然未语。
帝乡这才笑道:“那便看戏。”
二人虽不惧龙溟,可若当真出手,苍生魔主、天上人与四海龙王恐怕立时会调转矛头,将帝乡二视为大敌。
红尘仙宗这名号……欠下的旧债实在太多。
帝乡轻叹一声:“本以为沉睡千年苏醒,面对的不过是一群小辈。”
“未料苍生魔主、天上人、丹灵……没一个好相与。”
他目光转向中土禹州方向,“还有,那位老朋友也在。”
姜初亦道:“这位不愧是出身命星宗,时机拿捏得当巧。”
“三道大宗师…龙族、紫竹、丹灵皆聚于此,他正好趁此证道无上大宗师。”
帝乡笑道:“他一向算无遗策。”
“或许,今日的局面,便有他的手笔。”
“哎,又要再加一个白泽。”
帝乡祖师望着远处青天白日,语气虽无奈,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飞升,飞升啊,这条路上,都是只有强中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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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禹州,方寸山地界。
这一日,天象骤变。
乌云如墨倾覆,层层堆叠,竟压得千里山河晦暗如夜。
威压沉沉,似有大劫将临。
午时尚且天光清朗,转眼竟似入夜。
不知多少凡俗百姓仰见天昏地暗,只道是“天狗食日”,纷纷取出铜锣铙钹,敲打呼喊,试图驱赶那传说中的天狗。
唯有方寸山弟子知晓,今日宗门之内,这场巨变的源头在哪里。
虚空最高处。
一道人影凌空而立,周身紫气如龙盘绕。
漫天乌云中雷霆万钧,道道电光撕裂长空,将百里山河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时辰后,乌云渐散。
那人依旧屹立虚空,气息渊深如海,似与天地浑然一体。
众多长老纷纷步出,初时目光震惊,又是担心,继而化为狂喜。
“宗主……证得无上大宗师了?!”
“我们正道有无上大宗师了。”
然后,又是!
“我方寸山……终于要重回正道第一。”
“哈哈,祖师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