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月后,壶天空间内的密室。
赵无羁盘坐玉台,脖颈处续头术的金纹已彻底隐没,唯有一双重瞳在幽暗中如两轮血月浮动。
随着他心念微动,第三枚阳珠表面蝌蚪文骤然亮起。
新的一门地煞术“大力术”绽放银光,骤然解密!
“力!”
赵无羁双眸锃亮,蓦地掐诀。
一股沛然巨力,登时随术法自丹田武胆晶核爆发,暗红血煞瞬间染透周身经脉。
赵无羁只觉每一寸骨骼都在震颤重组。
肌肉纤维如蛟龙绞缠,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纹路。
他倏然睁眼,重瞳中倒映的空气竟因目光而扭曲。
武道人仙之力!
“砰!”
他仅屈指轻弹,指尖迸发的罡风便将十丈外的玄铁靶柱轰成齑粉。
脚掌一跺,地面震颤,未动用灵力,纯粹肉身力量掀起的冲击波,已震得密室地面处处龟裂。
并且,在大力术的状态下,他的肉身强度更是大幅提升,适应暴增的肉身力量。
力量爆发时,术法自动凝聚一层“灵罡”,抵消反噬。
凭借重瞳,他更是可预判力量对肉身的负荷极限,自动调节发力方式,避免自伤。
“大力术是适合武道人仙体系的术法,此术功能倒是较为简单,讲究一力降十会......提升强化肉身的力量、强度......”
赵无羁脑海中,诸多有关大力术的感悟流转,“随着日后境界提升,此术也除了强化肉身的力量和强度,还可大小变化。
甚至最高深处,便是如那二郎显圣真君、孙猴子般的肉身成圣之道......”
他彻底明悟,起身走出这座秘室。
外面的壶天空间山地处,一座杀伐阵法正轰然运转。
听召前来的无上洞主柏成觞,正在阵法外候立着。
“成觞,准备配合阵法,对我发起进攻试试!”
赵无羁进入自己布置的杀伐阵法内,吩咐道。
“是,主上!”
柏成觞神色凝重作揖。
“轰!!”
阵法启动。
大量阵纹构成的术法和是布置的法器,交织成天罗地网,向赵无羁倾泻而下!
他负手而立,大力术运转下,周身肌肉如金石浇筑,暗金色战纹在皮肤下流转,竟不闪不避,硬撼袭来的攻势。
“铛!铛!铛!”
道道剑气斩在身躯上,迸溅出刺目火星,却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阵法中飞射的精金箭矢撞上他的胸膛,瞬间扭曲崩断,如撞神铁。
火球术炸开的烈焰席卷周身,却连皮肤都未烧焦,反被遍布周身的灵罡震散。
“仅此而已?”
赵无羁唇角微扬,对大力术的效果很满意。
他本就强横得可以硬撼四级法器的武胆金刚之躯,在此术的增幅下,变得更强了。
“嗖!”
这时,一柄幽影飞剑如毒蛇般刺向后心,他才稍稍调动气禁术,体表泛起一层淡金光晕。
“锵!”
飞剑刺中光晕的刹那,剑锋骤滞,再难寸进。
他身躯微微一震,飞剑便哀鸣弹飞,剑刃崩出火星,而他后背虬结贲起如一个发胀面团般的肌肉,却连一丝淤青都未浮现。
“肉身如金刚,万法难侵......连我这祭炼多年的一口法宝飞剑都能轻易弹飞?”
柏成觞在阵外看得瞳孔骤缩,暗道主上这也太强了,已经强横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程度。
至少天南四国已经快百年没有出这样恐怖的人物了。
“再来!”
随着赵无羁一声低喝,柏成觞立即拿出看家本领,幽冥剑顿时分化作十六把子母幽冥飞剑,交错纵横袭来。
此招不是剑光分化,却也凭借法宝飞剑的威能,展现出几分剑光分化的风姿,防不胜防。
几乎在这同时,杀伐阵法也是运转剑间配合着爆发种种攻势。
却见赵无羁突然抬眸,重瞳如血月轮转,瞬间解析出十六道幽冥剑法以及阵法中袭来的十七道攻势轨迹。
火符的爆裂点、地刺的突刺方位、雷法的落点......剑影的轨迹,尽数倒映在瞳孔中!
下一瞬,他身形如鬼魅横移,所有攻击皆擦身而过,连衣袂都未沾到半分。
“霸王卸甲!”
赵无羁低喝一声,猛然踏步前冲,纯粹肉身力量爆发,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状深坑。
他如蛮龙撞山,肩臂裹挟滔天血煞,狠狠撞向阵法屏障。
“轰!!”
阵法光幕如琉璃炸碎,无数符文崩灭。
阵旗包括阵盘齐齐震飞,整个壶天空间都为之震颤。
柏成觞闷哼一声,被余波掀飞,幽影剑拦截之间被气劲冲击,哀鸣倒射而回,顿时满脸骇然。
烟尘中,赵无羁缓缓收势,暗金战纹逐渐隐没,唯有重瞳中的血月依旧摄人心魄。
感悟这一番战斗试验所得,他很是满意。
“如今在大力术加持下,单凭肉身之力,再配合气禁术的护体罡甲,寻常法宝轰击,已难伤我分毫......”
赵无羁五指一握,空气爆鸣,“若是不配合气禁术,大概率也只是受些皮外伤。
当然,前提是敌人在我的重瞳观察下,还能击中我......”
这么一想,赵无羁自己都觉得......
强得可怕!
日后对敌,表面上看,他不过是个御剑术惊人的剑修,体魄必然孱弱。
可当敌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破开他的剑势,法宝轰在他身上……
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又或者,对方拼死围杀,好不容易击溃他的飞剑,铺天盖地的杀招将他淹没......
结果烟尘散尽,他周身暗金战纹流转,毫发无损地踏出!
“咳......”
想到这种景象,赵无羁嘴角已是有些压不住了。
“不能得意忘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戒骄戒躁......”
他定了定神,眸光深邃。
“日后去了其他州,做坏事的时候,也可以用大力术配合武道人仙的这一重身份......
一个强大的武修...从现在起,我真实的身份和天南老祖的身份,都是少用武道人仙之力。”
藏锋于鞘,方为杀招!
出门在外,多开马甲叠甲,方能尽显我辈修士的谨慎本色。
“哗!”
赵无羁袖袍一卷,散落的阵旗、阵盘尽数飞入掌中。
他指尖轻挑,从中枢阵盘内抠出三块碎裂的源晶,微微摇头。
修行一道,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如今仅是布下一座杀伐大阵,用以磨砺实战,便耗去三块源晶。
“资源匮乏,入不敷出啊......”
他掌控无上、琳琅、海山三大洞天。
每月灵脉开采所得,扣除弟子用度,到他手中的不过三百块源晶。
其中还要拨出百来块,供给卫鼎、蓝沧海等外出办事的凝神境仆人。
不指望这些仆从能在贫瘠资源下突破......
只求他们境界不跌,已是仁至义尽!
如此一来,他手头源晶,堪堪够用罢了。
“壶天空间的消耗,也是个无底洞......”
赵无羁抬眸望去——
六十三丈方圆的壶天空间,正以龟速缓慢扩张。
自资源供给不足后,这空间增长的速度,似乎就与他的壶天术熟练度息息相关了......
如今,他的壶天术也是快要突破到驾轻就熟的境界。
赵无羁迈步走向角落封禁星河道人的阵法。
壶天山谷内,如今倒是冷清了不少。
药童小玥正在寒月峰上,心疼地打理那些荒废已久的灵田。
酒童小丫则回了皇城醉仙楼,探望兄长夜伍。
至于八哥雄霸......
这厮夜夜宿在外头林间,与十几只雌八哥厮混,日日笙歌,乐不思蜀,原本圆滚滚的身子都瘦了一圈。
不过赵无羁倒也不甚在意,他已用不上雄霸的鸟血培养血髓晶。
毕竟对于已提升到武胆金刚境界的他而言,血髓晶这种灵材已是略显低级了。
唯有手里还剩余的三十多枚真意丹还够用。
“天南道友!”
封禁阵法内,星河道人感应到他的到来,顿时发出哀嚎:
“这都多少个月了!你何时恢复功力,放老夫出去?!”
这元婴老怪被关得久了,也曾闹过脾气,拒不配合回答某些问题。
直到赵无羁答应。
待恢复功力,便放他自由......
这才渐渐安分下来。
“我也盼着早些放你离去......”
赵无羁摇头轻叹:
“日日将你封禁于此,还得耗费源晶吊住你的元神,防止崩解......”
“这笔开销,可也不小啊......”
赵无羁淡淡凝视被诸多蛊虫包围的星河道人。
这些最初的蛊虫,而今日日夜夜吸收些许元神之力,已诞生神异,各个本是淡金的虫躯已呈现半透明状,每一次振翅都荡开令人眩晕的精神波纹。
可以预想,假以时日,一旦放出......
必成横扫千军的大杀器!
“就这点源晶?呵......”
星河道人瞥了眼四周的源晶堆,嗤笑一声:
“搁在当年,老夫看都懒得看一眼,塞牙缝都不够!”
语气中透着龙困浅滩的悲凉。
“少说废话。”
赵无羁眸光一寒:“昨日的问题,可想清楚了?”
“嘿嘿......”
星河道人忽然诡秘一笑:
“天南道友,按理说你的修行岁月远胜于我,那些远古秘辛,你应当比老夫更清楚才对......”
他语带试探:
“莫非是苏醒过早,伤了元神?还是肉身腐朽,记忆残缺?老夫这里有一法......”
“聒噪!”
赵无羁剑指一掐,蛊虫骤然收紧!
“啊......住手!快住手!”
星河道人顿时惨叫连连,哀声告饶,而后语气哀怨道,“你所说的九天恐怖...老夫确实未曾亲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不过当年天师道师尊曾告诫,九重天外确有大恐怖,或与金丹、元婴之劫相关...故而少有修士愿冒险登天...”
话音渐低,星河道人神色忽变凝重:“老夫初成元婴时,也曾意气风发,欲上九天一探...”
“呵!”他突然自嘲一笑:“可惜九重天实在太高了,可谓一重一万里,九重也许是九万里?也许是十万八千里?
老夫除非以元神御剑,否则飞上去也得累死。
但元神御剑也很危险......”
星河道人轻笑,“你应该清楚,九重天,一天一个凶险,存在噬魂罡风、迷魂流云、惊魂雷电、焚魂艳阳......
这当然都是过往修士编造的称谓,听着唬人...”
他冷笑道:“实则凶险犹有过之!传闻九天之巅...竟如这末法之世般灵气全无!”
星河道人突然激动起来:“试想!耗尽灵力登顶九重天上...却发现毫无灵气恢复...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