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记忆中的画面在嫁梦术的梦境复制拓印下,构筑成梦境般的真实场景,在赵无羁的脑海震撼回荡。
梦境之中,出现一片支离破碎的苍穹。
项王的重瞳视野窥探出九天之上,盘踞着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浊黄色“事物”,宛如活物般蠕动。
那恐怖的存在,每一次呼吸都引发万里云海沸腾。
西楚疆域的龙脉之气混合灵气,皆化作溪流,被那怪物虹吸般吞入狰狞巨口。
更骇人的是无数细若发丝的劫浊之气。
正顺着气运纽带,腐蚀项王的不败人仙武躯!
“天道劫浊......”
赵无羁心头剧震。
梦境中的霸王突然怒吼暴起。
方天画戟裹挟着崩山断岳之力劈向天穹。
戟锋与劫浊云团碰撞的刹那,爆发的冲击波竟让梦境的记忆画面扭曲。
紧接着......
赵无羁便看到戟身崩裂成漫天金芒。
项王那金刚之躯如瓷器般龟裂,暗金色血液还未坠落就被浊黄雾气同化。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劫难......天地的劫难?”
赵无羁微微色变,有所明悟。
正如他以阴珠窃寿,也会有劫难,也许修行者修炼到高深境界后,也会面临劫难。
而灵气枯竭,便是全天下所有修士的劫难。
此刻,梦境剧烈震颤,垓下之战中的场景如走马灯闪过。
乱军包围之中,浑身缠绕劫浊的霸王突然重瞳清明,竟以断戟划开虚空,将最后未受污染的气运连同西楚的联系,强行斩断。
旋即横剑自刎,喷涌的武仙之血化作屏障,暂时阻断了劫浊的侵蚀......
“轰!”
梦境轰然破碎,赵无羁踉跄后退三步。
脖颈处续头术的金纹急剧闪烁,续上的虚幻项王头颅也在摇晃。
但那双重瞳残留的“看破虚妄”之力,却在他眼底凝成两轮微缩血月。
“难怪真武剑会断...连霸王都惨遭如此下场......”
赵无羁回过神来,心中惊骇。
终于明悟这项王败亡之谜。
在这已然神仙化的世界,纵使霸王神勇无双,重瞳可破虚妄,终究难逃垓下自刎之局......
只因天要他败!
天劫之下,凡躯岂能逆天?
联想到张真人曾仗剑登天所见...那云端之上的一道道身影。
也许连天劫都是被那道道身影中的存在所操控的。
一念至此,赵无羁心头不由覆盖一层阴影。
“灵气枯竭并非自然现象...而是那如天道般的怪物,在进食?!
一些强大的王朝之所以三四百年就衰败,发生灵气复苏,莫非就是因此?”
“可若是连天道也是被人所操控,或者蒙蔽,假借其力......”
想到这里,他心头沉重。
不过识海中,九阴九阳珠绽放的光芒,又给他带来希望。
“灵气复苏很可能是陷阱...但九阴九阳珠或许正是破局关键!”
“七十二地煞术的破妄类法术...或许在未来,能斩断或者净化天道劫浊与现世的联系?”
赵无羁感应着识海中的血剑神念核心内,被阳珠净化后化为己用的劫浊之力,心下稍安。
强如项王,最终都被逼迫得不得不自刎以保西楚。
这其中,可能也有迫于汉高帝在战场上带来的强大压力。
天道劫浊带来的影响只是部分。
却也足以说明天道劫浊的可怕。
还好,他有阳珠可以净化劫浊。
未来纵是真的面对,也不至于毫无抵抗。
“张真人在《阴阳策》中记录九阴九阳珠,估计也是知晓,此珠乃是对抗天道劫浊的关键?”
“但此珠,为何会选择我?”
赵无羁脑海中诸多思绪起伏。
有的猜想很离谱。
暂时他找不到清晰的答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赵无羁凝视着掌中阴阳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等至宝在手,若不尽快提升实力,待灵气复苏之日,那些沉睡的老怪物苏醒,若有人寻找此宝......
必是一场血雨腥风!
“修行才是根本!”
他压下心头杂念,目光转向悬浮的项王头颅虚影。
忽然......
一股强烈的召唤感自北方传来!
“北云狄州...王家?是那真正的项王头颅在召唤?”
虚空中,项王重瞳骤然血光大盛!
血月虚影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渐渐映出一道伟岸身影...
武仙道神通!
只见那身影双掌推出,如山岳倾塌,前方诸多重甲武修瞬间爆成血雾!
遇山开山,一戟破之!
漫天飞剑法宝,未近身便被戟光绞碎!
“这是......霸王卸甲的神通秘术?攻无不克,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赵无羁心神剧震,重瞳不自觉地模仿起那玄妙轨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式简直堪称修士克星......
以武破法!
将武修体魄、气血、力量催发到极致,血煞灵力凝练如实质,摧枯拉朽般破灭一切!
防护术法?碎!
护身法宝?破!
神识屏障?摧!
“难怪...”
他想起先前以嫁梦术构筑的九重梦境屏障,竟被此神通连破七重!
那可是地煞术级别的防护啊!
此等神通威能,当真骇人听闻!
...
北云狄州,王家秘地深处。
“杀!!”
一声杀气惊人的震天怒吼,突然从封禁项王头颅的血池中爆发,暗金色的霸王真血如沸水般翻涌。
九根缠绕银白锁链的玉柱剧烈震颤,锁链“哗啦啦”崩得笔直。
“怎么回事?”
祖地深处,正在闭关的王家老祖王无疆蓦然睁眼,白发无风自动。
他枯瘦的手指掐诀。
一道神识之力如怒龙出渊,瞬息跨越数十里,在秘地石门前,凝聚成虚幻老者身影。
“嗡!”
石门上的禁制符文接连亮起,却在老祖神识扫过的刹那纷纷熄灭。
当他看清门后深池的景象时,重瞳不禁骤缩......
门后封印的项王头颅,竟在主动撞击禁制!
黑发如狂蛇乱舞,重瞳中血月高悬,暗金血液从七窍中溢出,却在空中凝成古老战纹。
更惊人的是,那些断裂的脖颈处,此刻竟生出肉芽般的血色丝线,如活物般向着虚空延伸。
“这是在召唤残躯?”
王无疆神识之躯飘至血池边缘,重瞳与项王头颅对视。
霎时间,破碎的画面如洪流涌入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