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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君,你的42联队乘橡皮艇先渡,借助毒气的时间在西岸站稳脚跟,工兵会用最快的速度。”武田一夫撇下望远镜。
“搭建一座能供卡车通过的浮桥,需要多久?”三浦敏事侧过脑袋低声问道,“我了解到的是,至少要2-3个小时,这个时间,28军团会跑到哪里?”
“不需要这么久,你要相信那些大家伙。”武田一夫自信地笑了笑,“尽管「津浦战役」我军失利,但我师团的工兵联队却是创下了记录,16吨级钢制浮桥在京杭大运河上,我们只花费了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这涡河比运河如何?我们甚至还可以节省出维护和测试的时间,在钢制浮桥搭建的同时,用橡皮艇,再搭建一座步兵桥,这都不在话下。”
“这就是机械化的力量么...”
三浦敏事忽然感觉自己的较真有点搞笑,实际上,他和武田一夫不一样,他是因战功提拔到第5师团,而武田本就一直是板垣征四郎器重的少将军官,二人在战术思路的运用上依旧存在着代差。
这时候,副官出现在三浦身边,试探性问道:“旅团长?”
“嗯,传令,42联队,过河!”
“哈依!”
“攻擊!”
递补的42联队憋着一口气,随着登陆艇与橡皮艇再度接触河面的刹那,他们的嘶吼声已经传散开来,他们的背后,日军工兵举起的火焰驱散了每一处黑暗,这是整个第5师团全部的实力,其代表着日本“钢军”的昔日荣光,而他们的对手,侯越团,实际人数只有九百七十人!
烟幕之下,侯团上下官兵咳嗽不止。
所有人堵在上风口处,闷热的环境与急躁的心理使得这帮人浑身是汗,就连周围的氧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日军的毒气打得很刁钻,全部落在一防的位置,皖北的夏季水陆风现象更加显著,在晚上,临水的区域,将因为压强的差异,使得风向保持在陆地吹向水面,而毒气的扩散区域并不广阔,如此,就在侯越团的阵地脚下,形成了毒气团聚的现象。
要完全跳出毒气,实际上很简单,那就是后撤,逆向而行。
但如此就会放弃一方苦心构筑的堡垒型机枪阵地,也会损失大量的时间。
“团座!日军在登陆!”
“先不要慌!”
侯越端着望远镜,在稍稍露出缺口的烟雾中瞥向滩头,“集中机枪组,上滩涂,在滩涂上阻击日本人!”
“没有掩体。”
“不需要掩体!跟他们干!”
“是!”
“机枪手,跟我走!”
丁言暴喝一声,将堵在鼻子前的湿布扔掉,他鼓着腮帮子,刹那间冲了出去,右手提着一挺满弹夹的捷克式ZB-26机枪,副射手跟在他的背后。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闯出烟雾。
侯越在其后指挥:“一营,跟上去!”
丁言跑在最前面,跃进,卧倒,撑起支架,抵住尾托,拉栓,吼!
哒哒哒哒哒——
“打他们的橡皮艇,让他们去河里喂鱼,他妈的!”
子弹优先落在正前方的突击艇上,和铁皮碰撞,发出当当当的声音,但更多的火舌则直接鞭挞着后方的橡皮部队,数条火舌在空中交织,嘶吼声伴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接近而冲撞在一起,滩涂、河面一片混乱,血雾在眼前升腾,补位的部队如潮水一样络绎不绝,中日两方的兵力都在极速下降,这完全是一场不互相接触的“肉搏战”。
或许派遣军司令部里坐着喝茶,凝视地图的高级参谋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一句“尽全力吃掉28军团”这时候成为了第5师团的受难咒,地图上标注的交叉箭头只能代表理想的攻击态势,但无法模拟出板垣征四郎此刻的心情。
呼——
侯越憋不住了,他把脑袋往北边凑,猛地呼、吸一口,他感觉心脏在极速跳动,他在脑子里计算着日军搭建浮桥的时间,当丁言道出那些大型器械的时候,黄埔工兵科出身的他就明白了所有。
坦克开上来的时候,也就是蒙山防线失守的时候,他必须尽早做部署。
“给...给王彪副团长发电,日军估计要直接出动机械化部队,蒙山防线守不到后半夜了,让他早做准备,从蒙山到利辛的公路很健全,即便是设置路障也不能争取太多时间,日本人的推进会很快,我们撤出蒙山的时候,会给他们再次去电,这段时间,多准备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他们最先接触到的,肯定是日本人新投入战场的九七式坦克!”
“是!”
....
“有一点你说的完全没有错,这帮人是一群疯子。实在可以说,有一些狂妄,三浦君,你去给炮兵打电话,让他们调整标尺,把火力集中在滩头。”
撇下望远镜,武田一夫语气里透露着一股愠怒。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听到回应。
“三浦?”
他扭过头,发现三浦敏事正在发呆,“三浦!”
三浦敏事回过神来。
实际上这时候他的心在滴血,按照眼下的战情打下去,即便是完成了任务,真的追上了28军团,也不会有21旅团任何的镜头,他们只有撤回后方休整的选择,甚至,他还有背上一个军方的处分。
他开始机械地“执行”武田的命令。
涡河激战的同一时刻。
另一片战场发生了异动。
“报告!!”
派遣军司令部,机要员敲响了河边正三办公室的门。
“怎么回事?是涡河的战报?”
“不,不是,参谋长阁下,是亳县方向。”
“什么情况?”
“29集团军开始大范围反攻!”
“反击?”河边正三一愣。
“是的,川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