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哦对,把部署发给遂平指挥部,让军团长和竹长官过目一下,咱们也不能乱弹琴。”
“我来办。”
很快,遂平回电。
电文内容:很好。
孙毅踏实了,他瞥了一眼裹在明焰火色之中的玉皇庙,冷笑一声,翻身上马,亲率主力部队,向东开始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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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师灵镇中心区域延展至抵近西平路的谭店集,数里区域内,日军正聚精会神,等候着收网瞬间。
事实上,新编15师在出了西平城后,先头部队已经完全进入了49联队前哨的视线,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男女老少混编在一起的所谓慰问团。
这个慰问团的率先出现,死死吸引着这些不知情但狂热的日军官兵们的眼球,他们确信,打掉这帮人,他们很快就会获得一个可以当当作响的奖章。
“注意警戒!”
新编15师的官兵弓着身子向前疾行着,西平以北的环境安静地可怕,汽车贴着公路的右侧开动着,不知道司机用了什么魔法,他居然让引擎声都变得小声了一些,在西平等候的这段时间,战线的部署已经完全变成了以下状况:
新编15师在左前,新编45师在左后,其余的车队靠右行驶。
这一行军阵列让日本人产生了极为严重的误判,因为在他们的视野里面,绵延不断的队伍是出现的,卡车也出现了,他们暂时还不曾怀疑这是不是中国军队真正的运输部队,除非他们明显看见队伍中断的情况。
但很可惜,竹石清压根不会让他们看到那个时候。
护卫部队的快速前插在进入西平之后开始。
两个师开始严格遵照竹石清的命令,不顾后方,全力掩护第一梯队过境!
吉村芳太郎在十点出头的时候前进至谭店西北前敌观察所。
部署在这里的川崎大队长向他请示道:
“联队长阁下,我们何时发起攻击?照支那军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就能完全过去,那时候我们甚至连他们的屁股都不能看清,尤其是那些汽车,早就裹在人群里跑得飞快了,如果到了支那军漯河守军的防区范围内,再想切断通路就很难了。”
吉村芳太郎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他抬腕看表,呼出一口气:“传令下去,作好攻击准备,我亲自向旅团部请示!”
言罢,吉村芳太郎转过身子,进入由大型圆木搭建起来的战壕指挥所内,快速旋动电话摇杆,抵至耳畔,右手抻在桌面上:
“请接叶县,找横山旅团长,谢谢。”
然后就是等待。
等了大概半分钟,在听筒那一头传来人声的刹那,师灵一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直冲吉村的耳蜗。
他愣住了。
听筒里连续传来三次同样的声音:“我是横山静雄,我是横山...”
“旅团长阁下,是否在正面发起...”
吉村回过神来,他重新开始组织语言,他第一反应是把进攻申请汇报上去,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枪响又让他生生噎回去了一半,终于,他还是选择把两件事混在一起去说,“阁下,支那军前军已经越过了西平,是否发起截击?另外,师灵以南似乎传来了大规模的枪响,是否能帮我核实,支那军是不是从玉皇庙转向过来了!?”
横山静雄闻言一怔。
他扭过头看了眼正在研究战情的山崎保代,刚好,山崎看了他一眼,那个忧郁而迷茫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搁下手中的红色铅笔,移动到横山的边上:
“怎么回事?”
“师灵以南,发生战斗。”横山静雄悬举着话筒说道。
“师灵以南?”
山崎保代的CPU开始飞速运转,“那只可能是攻击玉皇庙的支那军向东转进了,西平方向的支那军到何处了?”
“已经过了西平,吉村联队长来电话正是请示此事,如果再不行截击之措,其先头部队恐怕就过去了。”
“绝对不行!”
山崎保代斩钉截铁道,他夺过电话,亲自向吉村芳太郎下令道,“吉村联队长,留下一个大队迎击,其余部队,迅速向西平路发起全线卷击,支那军的一具尸首都不能滚到漯河去!”
“哈依!”
电话挂断,山崎和横山对视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参谋长在此时深深缓了口气,他感觉到了满身的疲惫,那是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摘去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穴处,冷声道:
“竹石清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来吧,看看是钢铁的炮火硬,还是他们肉身硬!”
视角切回师灵前线。
西平路畔。
大队长川崎在夜光中拔出佐官刀,大步上前,向着天穹方向奋力一呼:
“攻擊!攻擊!”
虚假的寂静,在一瞬间就被撕裂了。
蛰伏已久的日军从西平侧翼像一张大幕一样杀出,无数条火舌开始在这条「西平走廊」的一侧交错纵横,大地在重炮的轰击下开始震颤,夏夜的凉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迅速进化成了足以烫伤喉舌的灼风,让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喘不上气。
真正的战斗这一刻才真正打响!
“不要恋战!不要恋战!刘团、李团,留下阻击,其余人,快速过境!”
新编15师和45师迅速作出反应,他们的宗旨很简单,那就是闯过去,整支部队在混乱的情况下向北飞速前进,炮击扬起的每一阵沙尘,发出了每一缕爆亮,都让右侧的车队惊叫连连。
“打烟雾弹!!!”
“打烟雾弹!!!”
这是两支新编师过境最大的底气,先是三发红色的信号弹直窜天际,没过多久,无数发烟雾弹开始在这条长达二十里的公路上喷散烟雾,如果从卫星地图上看这时候的画面,一定能看见一条长长的灰白烟雾路线!
这使战场的混乱等级又上了一个层次,攥着方向盘的司机此时完全就是在跟自己的祖坟搏命,他完全不知道前方会出现什么,唯一能感叹的就是没有把车队和步兵队伍排在一条线路上的那个师长真是个天才!
哐当——
终究还是出现了追尾事故。
在众目睽睽之下,中日双方都隐约看见了两辆卡车被105mm榴弹炮炸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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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平。
苏明方疾步入内:
“竹长官,张军团长,西平路已经全线交火,新编15、45两个师损失不小,师灵以南的部队在进行侧击,日本人并没有理会太多。”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竹石清和张自忠都清楚,功成只在一步。
该是动用最近一张牌的时候了。
“电告孙毅,把命令军官训练团,向师灵以西纵深区域穿插,配合他们进攻!再电新编15师、45师,停止北上,全力向西发起反冲锋,三路齐发,给我把49联队摁着打!只要一条通路出现,三股部队即刻抱团撤下来!”
张自忠听愣了。
原来新编15、45师的出路在这里!配合南线三个师,西线一个军官训练团(旅级编制),强行冲垮49联队的阵线,这不但规避了日军准备充足的火炮优势,甚至还能围歼一轮吉村芳太郎,这是什么?转身,然后转守为攻!
苏明方记录好命令,同时汇报上蔡方向的情况:
“竹长官,上蔡方向,52军约二十分钟后进入攻击位置,11集团军方面,48军已经绕过平舆战场,进入指定位置,骑兵独立旅,38师,独立炮兵旅均已就位。”
“十分钟后,发起总攻,不得延误。”
竹石清叩响桌面,下达了最后一轮命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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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不要管别的,重炮部队全部开火,炸死他们!炸死他们!第1联队马上从吴城出发,无论如何给我截住西平路的北段,无论如何!”
纷至沓来的突发情况让冈部直三郎现在的嗓子着冒着滚烫的热气,他竭尽全力嘶吼着,恨不得自己化作一颗炮弹砸向西平公路上去,这一场仗打得并不光彩,至少可以用窝囊来形容,他脑子里唯一的执念就是不能竹石清的辎重部队过去。
也正如他所言,强悍的炮火效力射让整个「西平走廊」几乎成了一片焦土,那个被竹石清亲手贴了胸花的慰问团几乎绝望地看着黑糊糊的天际。
“不要啊!!!”
在无数发炮弹落下的瞬间,这些与日勾结的小姐们或许还能赢回一个烈士的身份,当然,竹石清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毕竟他们以肉身吸引了整个第1师团的目光!
伤亡同样惨重的新编15、45师开始遵照竹令向西反击。
三面合围之势转眼形成。
吉村芳太郎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局面是如何形成的,他只知道三面都充斥着杀声,而让他更绝望的是,他背后的第1联队这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了,原因是他们正在按照师团部的命令直扑西平路的末端,但站在上帝视角不难想象,他们除了会撞进漯河两个军的阻击区域内,他们几乎无法看见任何一个南面的战士从那里过。
因为贯通「西平走廊」,本就是一个美丽的笑话。
整个叶县此时陷入了疯狂。
急报一封接着一封。
“报告!支那军向师灵发起决死反击了,现在49联队三面被围,阵地即将被突破!吉村联队长称自己至少遭到了支那军四个师的夹击!!!”
“这不可能。”冈部直三郎沉声摇头。
“报告!西平路南段没有发现其他支那军!”
“这也不可能...”冈部直三郎给自己的话加了一个字。
直到十分钟后,第三则电报传回:
“报告!师团长阁下...”
这一次,机要员的话没有直接托出。
冈部直三郎怔怔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上蔡...被围了,四面八方全是支那军,山下奉文旅团长向我们求援...”
(决战部署)
“八嘎!这怎么可能!!!”
冈部直三郎猛地站起身子,他用血红的眼睛扫视在场所有人,实际上他没有意识到,山崎保代、横山静雄、栗饭原秀这三个家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吭声了。
“阁下...我们,我们...”
你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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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时四十七分。
上蔡在猛烈进攻下沦陷,山下奉文不傻,他率部突围了,往周口方向,那里是20师团的总指挥部所在。
苏明方激动地向竹石清汇报着战果:“报告!竹长官,上蔡县已经拿下,道路打开了!”
“好。”
竹石清这才站起身子,就好像只是玩了一把沙盘对抗游戏一样,他笑着向苏明方说道,
“让汽车团的那帮人开慢一点,不要担心,最近的日本人距离他们都有足足一百里,今天晚上,所有东西,平稳送进漯河。”
“是!”
竹石清回过头,和笑容满面的张自忠对视一眼:“老师长,你想好早上七点在旭日东升下演讲稿的内容了么?”
“哈哈哈哈——”
十六日,凌晨一点。
南线部队已经全线回撤,除了15、45师伤亡偏大,实际上没有什么别的损失,竹石清正准备去迎接,他穿好衣服,走出指挥部,忽然一个军统的干事一身黑冲了过来:
“竹长官!”
“怎么了?”
“平处长,他...他疯了!”
竹石清一愣:“这不在计划内吧,小兄弟。”
“他真疯了,现在在拿脑袋撞墙!”
“啊?难道是为了我的那只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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