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这个日子算,只要仗打到六月十日左右,第三战区还能保有两个集团军以上的生力军,那顾祝同就心满意足了。
武汉会战复杂就复杂在,战区多,番号多,指挥体系多...
人多!想法多!
....
霍山的围攻战还在继续。
山沟沟里,明亮的北斗星为赵遂生指明着道路,他的眼前没有路,战士们一字排开,握着刺刀,上演着民国版的披荆斩棘,凉风灌入山林,树林发出嗖嗖的声响,大汗淋漓的战士们一吹便一阵哆嗦。
他们磨得浑身都是伤口,从山谷到山巅,活生生趟出一条道。
路上有不少人掉队,山势陡峭,一个滑坡或许就会跌下去,死倒不一定死成,要跟上队伍,那是肯定不行了。
赵遂生起初还回头看上一眼,走到后面,咬着牙让所有人别回头,专注脚下,所有人的想法都很明确,完成任务要紧。
要知道,谢晋元是周绍辉请来空降成为教导队一旅的旅长的,这里实际上已经没有他过去在上海的老兄弟,但似乎,每一个人都是他的老兄弟。
五百人里,至少半数以上,是来自川滇黔的军人,其中四川人最为有意思,一面走一面鼓励四周的其他弟兄:
“莫怕昂!这个道啊,总不会比当年诸葛丞相走的道还要难走滴!”
正面。
周绍辉和谢晋元都在等待着。
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三分,舒城至合肥还有近百里路,要在第二天正午之前抵达攻击位置,不抓紧时间是不行了。
“副总队长,你带部队先走吧,我领警卫营守在这里。”
谢晋元前出一步,向周绍辉请示道。
周绍辉迅速抬起手,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盯着手表,后面的姚子青神经绷紧,一直望着霍山镇的上空。
他的心里默念着:
信号弹,信号弹,信号弹!
打啊!
咻——
骤然,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呈微微的螺旋状撞上黑色的幕布中!
下一秒,日军阵地的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射击声!
哒哒哒哒——
轰隆——
轰隆——
“弟兄们,给我杀!”
赵遂生几乎是摸到了日军的联队指挥部,起初他并没有发现这里是个指挥部,因为实在是太过隐蔽,位于两块凸出岩的下方,直到手底下的弟兄开始架设掷弹筒,数炮轰出之后,一个鬼子军官提着刀走出来,被赵遂生撞个正着。
赵遂生二话不说,举着MP28冲锋枪就给了他一梭子,打得那家伙整个胸口血肉模糊!
刹那间,整个指挥部乱作一团,而身后这帮战士也是不含糊,尽皆对准这座临时的作战帐篷一阵突突,在日军警卫部队回撤之前,整个指挥室内扬起一阵血雾——
联队长高橋隼司身中七弹当场身亡。
前后夹击之下,整个第7联队终于开始溃散,当他们处于守势,正面的狭窄通道或许会带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但一旦火起,整个镇子就如炼丹炉之火焚炙烤一般,在一旅加警卫营的联合冲击下,霍山镇内的冲锋枪枪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战至次日一点。
周绍辉于前敌指挥部内下达命令,命令二团先行脱离战场,由姚子青率领向北而去,连夜奔赴合肥前线,一团留在霍山,继续歼敌,但必须在四点前向北靠拢。
同是当夜,梅凌风率装甲团势如破竹,击溃了寿县的第9师团辎重兵大队,成功与退至正阳关的川军唐式遵集团军取得了联系。
黎明之前,巢县的战斗彻底结束,74军为先锋之主力进入巢县,稳固战线之后,沿巢湖边路继续沿淮南铁路向合肥挺进。
自此,吉住良辅已陷三面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