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刘汝明就打断了竹石清的发言,他双眸瞪得老大,和后边跟着的李仙洲形态神似,“竹总队长,我..说实话,从一战区到这里,别说是补给装备,就是许下个这样的话头,也是只有你啊。”
“全是为了抗战——”
竹石清握住刘汝明粗糙的双手,偏头看向李仙洲,“这就跟李军长一样,不管是打津浦路还是打商丘,归根结底,还是打小日本子,只要是打小鬼子,那这支部队就不能说是无用的,对吗?”
刘汝明脑袋一点:“对!”
李仙洲沉默。
三人分别在椅子上坐定之后,李仙洲终于忍不住,他盯着竹石清:“竹总队长,你要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跨越百里来见你,是有什么重要的施令嘛?”
“没有,完全没有。”竹石清连连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军委会怎么突然弄出一个东进兵团,还阴差阳错要我当这个总指挥,我看着那封电文,有时候真想给他撕了...来,薛禅,你把电文找来,我再仔细看看。”
“是!”
薛禅从办公桌上寻觅半天,才从一沓文件里找到那张任命状,交到竹石清手上。
竹石清接过之后,当着俩人的面又仔细读了读:
“以教导总队为兵团之主力,任竹石清为兵团总指挥,统一调度刘汝明之68军,李仙洲之92军,共同参与津浦路作战。”
念罢,薛禅心领神会地把电文拿了回去,然后先递到刘汝明的手上:“刘军长,请过目。”
“嗯——”
刘汝明心花怒放地看了一眼,然后把电文塞给李仙洲,“仙洲兄,你也看看吧,你不是最听军委会的命令了么?”
这个时候刘汝明就懂了。
拿电文出来什么意思?这是在亲手击碎李仙洲自己的诡辩。
听老蒋的?好嘛,应该的,人家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是整个国家的领袖,该听!基于这个前提,那么问题来了,让竹石清当总指挥,也是老蒋的命令。
面对一个善变的老蒋,你是会选择听吃早饭的时候下的命令,还是听他吃晚饭时下的命令呢?
这是个问题!
现在电文端在他的面前,李仙洲咽了口口水,他知道,他有些下不来台了,他总不能真的用92军去碰商丘城...
“这件事我知道,不需要再看这个东西。”李仙洲一把推开。
竹石清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电文接过,随后亲手撕掉了文纸。
每一声“斯拉”音都直冲李仙洲的心脏,他猛的转过头,还没等他惊出声,他的副官先喊起来了: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竹石清苦笑着摇摇头:“我自知资历尚浅,是不能领导二位前辈的,所以,无论是68军还是92军,我竹石清绝不会让你们为我办成什么事情,如愿意配合我竹石清作战,我很欢迎,并愿意竭尽全力与之合作,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毕竟人各有志,大家的目标都是奔赴前线抵御日寇。”
“竹石清,你不要把违反校长训令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李仙洲越听越上头,尤其是看见旁边刘汝明小人得势的微表情之后,他还是拍案而起,直呼其竹石清的大名,“难怪校长一直对你怀有忌惮,你这样处事,中央如何能放心!?你这样办事,对得起你这身军装吗?对得起国府给你拨出来的枪炮钱粮吗!”
“你激动什么?李军长?”
竹石清一怔,愣乎乎问,“你也属于中央序列,也领着中央的物资,敢问你如何处事,才对得起军委会,对得起委员长?阁下对日战绩如何?石清愿闻其详。”
“...”李仙洲的面部肌肉开始疯狂抽动,须臾之后,“一点不知道敬畏,不知道尊重!”
竹石清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李仙洲边上,拍了拍他的肩:“李军长,你误会我了,我无意冒犯你,也无意违反委座的命令,我很严格地执行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
“电令清晰地写着,92军,68军即刻投入围歼商丘国崎支队的作战,应当迅速解决当前之顽敌。”
“没错!那你还要我绕过商丘,一直东进!?”
“后来我给你发了一则电报,告诉你,你要打商丘,你便打了,我不管你,你执行军委会的命令,没有人能指责你,哪怕是我说军事法庭,委员长也不会治你的罪。”
竹石清摊了摊手,“但是委座也说了,我是兵团总指挥,那么,你听好了,我以兵团总指挥的名义,不承认92军属我兵团序列——”
“你!”
李仙洲怒目圆视,但又无可奈何。
竹石清的意思很明显,你打,你打吧,打了你就跟东进兵团没关系——
无奈之下,李仙洲病急乱投医,他直接把矛头指向刘汝明:“电令里还说,要让68军配合作战!”
竹石清沉沉出了口气,也看向刘汝明:“刘军长,电令里好像是这么说的,你们有没有执行?”
刘汝明脑子飞速运转,最后他笑了笑,答道:“已经遵令行事。”
“狗屁!你的部队都绕道曹县了!”李仙洲骂道。
刘汝明歪了歪眼神:
“谁说的?我在商丘外线留了一个连,只要你需要,我马上命令他们向商丘外线发起突袭!仙洲兄,委座可没说要出多少人啊...他甚至没有说要以军之主力去...”
“刘军长,深刻啊!”
竹石清鼓了鼓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