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情况怎么样?”
博兴保安团副团长沈洪磊蹲在城墙后边,边抽着旱烟边向左右询问道。
“沈团副...弟兄们都快拼光了,那人都是一群群往地上躺的,咱都没打过鬼子,在这能守个鸡毛啊...”
左右有战士哀怨道。
“他妈的,团长要守,老子有什么办法?!”沈洪磊骂了句,狠狠将烟蒂砸在地上。
“副团长,大难临头各自飞,非听团长的干什么??团长愿意守,那就让他带着人守,我们趁乱跑了吧!”
“屁话。”沈洪磊斜瞥一眼,“团长平日里对你我都还不错吧?能说出这畜生话啊?”
“咱活一世,就这一条命...”
“嗯...”沈洪磊嘴上坚定,但身体却诚实地发抖。
轰隆——
一发炮弹在城墙边上爆炸,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那本就脆弱的城墙当场被轰出一个豁口,太阳在豁口中打出一条光柱,和混在空气中的灰尘合为一体。
“妈的,这特么怎么顶得住啊!!!”
“团副,我们跑吧!!!”
沈洪磊也是心头一颤,炮弹再偏移十米,他就要人头落地了,这些年在保安团黑吃黑,盘剥克扣的确是挣了不少钱,这要是死了,那还享哪门子福啊,于是,他当即把手一举:“不打了,弟兄们,撤!撤!”
如此,沈洪磊领着北城快两百号人一齐朝着城西的小门跑去,这一跑,弄得沿路人心惶惶,晃晃悠悠就席卷了一大片人。
指挥部内,卢文彬还在烦躁的抽着烟。
“团长!团长!”
“急什么!?”
“沈团副!!”跑来的通讯兵咽了口气道。
“他怎么了?死了?”
“跑了!”通讯兵缓口气道,“带着几百个弟兄,从北城跑到西城了!弟兄们看得清清楚楚!”
“啊!?”卢文彬一怔,“那他妈北城不是空了!?”
话音未落,又一通讯兵入内,汇报道:“报告团长!小鬼子杀进城了!!!”
“妈的...”
“沈团副那边怎么办?”
“还管个屁,马上集合部队,跟老子上,把小鬼子打出去!”卢文彬管不了那么多,拔出手枪领着指挥部内所有能动的人往北城支援而去,此时的博兴城内已经是空落落的,除了遍地的尸体,其余的大抵是看不到的。
激战之时,孙桐萱和于学忠的“误会”还没有解开。
孙桐萱认为于学忠见死不救。
于学忠认为自己不能贸然分兵。
孙桐萱在电话里言辞激烈,搞得于学忠心中也有些发毛,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好歹派出一部去博兴,否则日后还怎么统领这四个军的将士?总不能老拿51军玩吧。
于是,于学忠只好在电话里回复,会立刻派113师北上博兴进行增援。
下午四点,113师在师长周光烈的指挥下出发了。
但博兴的战局实际上已经不可挽回,保安团死了一部分,跑了一部分,如今只剩下卢文彬和最后一百来战士还在坚守,而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日军并未使出全力。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
土肥原的兴致不高,这时候,攻城部队已经将难看的膏药旗插上了博兴的城头,但土肥原依旧不满意,他瞄着城内尚在进行的战斗,他牵制51军的计划似乎没有奏效。
但很快,情报到了。
侦察兵回报,51军主力已经从淄川出击,向博兴而来。
“哟西。”土肥原这才露出笑脸,竟激动地开始摩拳擦掌,“命令!27旅团立刻渡河,无需管博兴,过河之后,直奔淄川!”
“哈依!!!”
日军27旅团渡河的地点选在了临邑至滨州的中间交汇处,过河之后,27旅团实际上有两条进攻路线,一条是继续南下,攻占淄川一线,截断胶济铁路,另一条是折兵向西,包打济南,致12军于死地。
从难度上来看,打济南会更有把握一些,但土肥原是个赌徒,他要的就是在内部不合的情况下直接干翻3集团军。
浮光跃金的黄河河面上,日军正在大规模的抢滩,但他们的面前,此时只有51军一个步兵营负责警戒。
一个旅团的突袭,使得这个营迅速覆灭,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营长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消息传回了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