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永清一下子站了起来,睡意全无,这几个字恨不得快要了他的命!在军队中,如果老蒋不支持他,那还有谁能容得下他!?这绝对不行,桂永清刹那间眼泪都飚出来了,亲自来到卓顺安身边,接过话筒,重复刚刚的操作。
一连三次,电话才接通。
接电话的人是常勇。
“校长,校长,南京...”
“桂将军,委座正在休息,你有什么事情,就明天再说吧。”
常勇的声音幽幽响起,“还有,委座上半夜就说了,不想听你对战局的解释,你在南京这么干,是要拉委员长一起背千古骂名啊。”
桂永清一怔,浑身汗毛倒竖,手都有些发抖:“常副官,常副官,你让我跟校长说两句,就说两句,可以吗,我想和校长说两句!”
“桂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呢?”常勇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屑,“你身为将军,又在南京前线,不想着如何和日军作战,三番五次和统帅部打电话,有这个必要么?委座已经派了陈诚长官前往南京进行指挥,罗卓英将军在天王寺的战斗中身负重伤,所有人都在给你擦屁股啊,你现在就算跟委座通上话了,你又想说什么呢?”
“罗副司令重伤了!??”
桂永清又是一怔,他甚至没有听说这个消息,也不曾想到日军居然已经推进到天王寺了,“常副官,我...”
那头,常勇正想说话,老蒋还是蹙眉接过了电话,对着这头就说了一句话:“率真,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就八个字,勤勉作战,杀敌赎罪。”
言罢,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老蒋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不堪大用,不堪大用啊!”
桂永清愣怔数秒,不知道该乐该哭,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嘴里喃喃道:“杀敌,对!杀敌!我还有教导总队,我要跟他们一起杀敌!卓副官,前线现在是什么情况!?”
卓顺安思考片刻,没有回答,出去把廖耀湘喊了进来。
“报告桂长官,天王寺战斗发生在凌晨四点,日军国崎支队突破朱林,指挥部四个高级参谋,十五个作战参谋全部阵亡,罗长官身负重伤,好在竹旅长率部赶到,这才救下了明长官和罗长官。目前,日军第3师团沿溧水路正面进攻,和第1旅第2团对峙于马家岭,国崎支队和第3团在朱林镇乱战,日军第11师团攻克高淳后南下郎溪,明长官已命令83军一部前进至郎溪阻敌,为二旅三旅西撤赢取时间,同时命令我军适时放弃广德。”
桂永清对着地图一一体会着这些命令,听着听着,他才觉得,原来自己之前下的命令何其之蠢。
“竹石清这家伙,一个人扛着鬼子这么多部队,能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桂永清居然开始为一旅着想,但廖耀湘回复道:“桂长官,明参谋长已经命令48师,71军撤出北线南下,只要能坚守溧水至天明,就还有机会。”
“好,好。”桂永清点了点头,“不能让竹石清孤军奋战!马上命令二旅三旅撤出广德,不要去宣城,到了十字铺立刻北上,向郎溪外线的日军发起进攻!给溧水路缓解压力!”
“桂长官,可明长官的命令是...是配合83军撤到宣城花桥一线,我们这...”廖耀湘有些犹豫。
“校长刚刚还来电话说,要我们教导总队奋勉杀敌,为国建功!这种关头,就忍心让一旅独自作战吗?!”桂永清义正言辞道,“不,不止他们,你去备车,我也去郎溪!”
“桂长官,你现在去,到那估计就快天亮了,外面风大,视线也差,还是待在这吧,咱就别添乱了——”外边的周振强实在看不下去,进来劝解一句。
“去!下刀子我也去!”
桂永清此时属于是急于向老蒋表明态度,他是恨不得现在面前就出现一排鬼子,让他突突了往上报功。
没法子,桂永清领着廖耀湘卓顺安,带着一个司机和一个警卫员,在快五点时踏上了去郎溪的夜路,而桂永清似乎没意识到,郎溪是个危险的地方。
五点十五分。
溧水路战火重燃,日军第3师团与国崎支队,包括高淳的11师团开始执行柳川平助的命令,而山室宗武也的确滑头,柳川平助说至少出一个大队,他还真就只从12联队中抽调了一个预备大队,往石臼湖方向搜索前进。
还没走出多远,就遭到了姜勇的正面截击。
双方立刻展开交火,一团此时兵力尚有千人,又有前阶段竹石清攒下的轻重火力加持,直接给了这支鬼子当头一棒,双方打了还没十分钟,鬼子大队便退了回去。
倒是马家岭和朱林镇,日军第3师团的野炮联队和炮营简直展开了炮火对弈,在前线战士的视角里,自己旁边的阵地和日军进攻的路线上随时都崩燃着火焰,连天的炮声炸的所有人头疼欲裂!
轰隆——
轰隆——
朱林镇方向,姚子青和国崎支队第一联队展开激战,双方围绕没有阵地的村子错进错出,由于地域狭小,双方都没能完全展开部队,而在巷战中,教导队还是更胜一筹。
就这么过去半小时,一旅的阵地岿然不动。
“弟兄们打的好啊!”
明泉站在城头,解气地捶了捶墙。
“报告!报告!”
赵明辰此时匆匆跑来,向竹石清和明泉汇报道,“广德那边,日军第6师团攻破城墙,如今已经突入城内!83军,83军在郎溪遭到重创,阵地失守已在旦夕之间!”
“不是让他们撤下来吗?”明泉眉头一紧,“广德距离十字铺才多远?半个小时就撤下来了,怎么现在还在和第6师团纠缠?”
“...”赵明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长官,于阳刚刚还收到一封紫金山的电报。”
“紫金山?”明泉一怔,“讲什么?”
“桂永清驱车去郎溪了,说是要带着教导队和鬼子决一死战。”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