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我和邱长官商量过了,等过两天,就去向委座给你请功,教导队一旅旅长的位置原本是给老胡留着的,现在倒好,老胡不在了,我们准备把你推上去,一旅是咱们教导队的门面,必须要是个能打的角色。”
竹石清一怔,周绍辉暗暗一笑:嘿!老子要当副旅长了!
“石清资历尚浅,恐怕——”
“资历尚什么浅啊。”周振强摆了摆手道,“难道升官单看军龄,不看战绩么?要是当了十年兵还是个酒囊饭袋,那升上去了管什么用?你小子打得胜仗,可比好些人加起来还要多!”
竹石清不再吭声,指挥部内的气氛十分欢愉,直到一通电话打来。
“我去接。”周振强不假思索道。
但他抬手接起电话,那头是老蒋。
“校长!我是周振强!”
“雨庵在吗?”
“在!我去叫他!”周振强搁下电话,冲着邱清泉招了招手。
邱清泉一怔,快速上前,举起电话:“校长!我是邱清泉!”
“雨庵。”老蒋的语气极为冰冷,邱清泉和周振强都感觉到了,“我让你命令竹石清来庐山见我,如今我都到武汉来了,怎么还不见你汇报啊?”
邱清泉一愣,诚实来说,他的确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急忙说道:“校长,这件事我准备战后同他——”
“好了,不必解释,你让竹石清直接到武汉来找我吧,我派专机去南京接你们。”老蒋娓娓道来。
“好。”邱清泉点了点头,但随后一怔,“我们?”
“对,你也一起来,27号早上,故宫机场。”
邱清泉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还没来得及多问,老蒋的电话已经挂断,他愣在原地,抿了抿嘴。
周振强赶紧问道:“什么情况?我听委座这语气,有点瘆得慌啊。”
“他让我和竹石清去武汉——”邱清泉眯了眯眼,幽幽坐下。
“广德战役刚结束,这是要嘉奖啊。”周振强摸了摸下巴道。
“这个语气,不像。”邱清泉摇了摇头,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竹石清想要说些什么,但邱清泉已经负手踱步出去,再沟通此事时,邱清泉也不愿再深入交流了。
中日双方自二十五日后都开始了休整,整个南京安静如初,二十七日上午,“美龄”号专机在明故宫机场降落,竹石清和邱清泉二人应老蒋之约将飞赴武汉。
这次名正言顺回南京,竹石清还抽空去了一趟苏家,有了报纸加持,苏念兹似乎更钦佩他了,和苏父的聊天似乎也不像往日那般消沉,至少从他们家的状态来看,民众对于保卫南京的期望值正在回升,这显然是个好事。
竹石清只待了一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二十七日下午,竹石清和邱清泉抵达武汉行营。
俩人并步走进老蒋的办公室,常勇却伸手一拦,让邱清泉先行入内。
竹石清有些发疑,但还是坐在了外边长廊里,过了大概两个小时,邱清泉从里面徐徐走出,离开武汉行营时,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俩人对视而无言,那一刻,竹石清知道,出事了。
还没来及问询,常勇又喊竹石清入内。
无法,竹石清撇下邱清泉,快步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还坐着桂永清。
竹石清大抵明白怎么回事了。
“石清,好久不见啊——”
“校长,桂长官!”
竹石清笑眯眯地看向二人,将所有心理活动深埋心底。
“广德一战,打得不错!”桂永清开口表扬道,“我刚刚还和雨庵一起跟校长请示呢,要晋升你为教导总队一旅的旅长。”
竹石清听后笑了笑,显然,桂永清这话里的意思,单纯就是他才是教导总队的总指挥,跟着他混才有前途。
“是啊。”老蒋也适时开口,“石清,你年轻,能打仗,敢和日军正面较量,在我军中,甚是难得,但考虑到军政部和栓叙方面的约束,又怕你站的太高,被军中其他人排挤,我决定,暂时先让你做教导队一旅代理旅长,晋升你为上校军衔,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时,就给你名正言顺地转正。”
“是啊,不过,代理旅长,实际上和旅长也没什么分别。”桂永清推了推眼镜,笑着说,“石清,以后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桂永清最喜欢能征善战之将,有你在我左右帮衬着,我深感放心啊。”
竹石清一怔,装傻回道:“校长,桂长官,石清感谢厚爱,能在教导总队带兵打仗,已经是我平生之幸事,只恨不能为校长,为军队肝脑涂地,今承蒙栽培,又升为旅长,自深知资历不足,但既然是校长命令,又不敢不从,只当日后尽全力执行桂长官和邱参谋长的军令便是!”
竹石清特意提到了邱清泉,但老蒋和桂永清却是相视一笑:“率真,石清看样子还不知道呢。”
桂永清抿嘴笑道:“石清,雨庵他有新的任命了。”
“啊?”
“我已任命雨庵为武汉行营军机处主任了。”老蒋微微笑道,“这段时间他在教导总队,也算是劳苦功高,我把他放在身边,也算是减轻他的压力了。”
桂永清附和道:“待在校长身边可是个美差,可不是谁想来都能来的。”
听懂一切的竹石清只能苦笑,这一出明升暗降,还真是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