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抗战游行每一周都在持续,三镇之地如今成了战时文化的集中地,歌曲、舞蹈、情景剧、书籍、报社尽集中于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华民族陷入长久的颠沛与割裂之中,但在1938年的武汉,这样的同心之力在蜿蜒的江汉之地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抵达广州的时候,竹石清便收到了来自陈诚的急电。
日军大举南下的讯息没有让竹石清太震惊。
反倒是老蒋决心死战的态度,以及【第二期军队整训计划】的迅速实施略让他有些出乎意料,或许站在时代的潮头,站在民族命运转折的路口,这位也曾热血过的领袖也要在这山呼海啸的斗争声中发出最后一阵怒吼。
粤汉铁路沿线,湖南、江西的广袤土地上已经广泛发动民众进行国防工事的构筑,尤以九江、南昌、岳阳等各省前沿城市工程最为紧密,纵横的山脉,零星的湖泽,隆起的丘陵,空阔的平原,每一寸土地上,数以万计的百姓挥舞着锄头,生生开凿着这个国家的“未来之路”。
老蒋准备在武汉召开一场大型的军事会议,商议本次对日作战的部署格局。
为此,出行在外的一系列将领暂别部队,尽数在武汉集结。
直到竹石清在五月十三日抵达武汉时,这场会议才定于十四日早上进行正式召开。
竹石清和顾维筠一前一后下了火车,老蒋等一众军政要员如送行时那般列阵欢迎,记者朋友们在前排争相抢着最合适的拍摄机位。
“石清,辛苦了,这一趟,去了快两个月,真是不容易,远走他乡——”
老蒋笑眯眯地上前迎接,挪身至竹石清身侧,“这次德国一行,对我党我军后续的发展是至关重要滴,对保卫武汉,也极具意义,我已经命令侍从室设置了酒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感谢校长记挂。”
竹石清恭恭敬敬一点头,“如不是顾外长处处协同,据理力争,不是各位光亭雨庵等人展示才学,这次任务,石清断难完成。”
“哈哈,都有功劳,一个也少不了!”
众人一路步行至火车站外,别克车、军用卡车等在街上一字排开。
原本老蒋还在开口说话,天空中却传来厚重而闷长的警笛音。
是防空警报的声音——
“委座,是敌机轰炸!”
旁边的陈诚和顾祝同皆面色一紧,下意识护在老蒋的身边。
“慌什么!?”
凛凛细风下,老蒋双手理了理自己的黑色披风,蹙眉盯着远天的方向,日军的机群窜入众人的视野内,向着武汉的城区飞快驶来!
“校长,是不是避一避,炮弹不长眼!”
竹石清也跟着陈诚补上一句。
老蒋摇了摇头,侧目看向竹石清:“石清,日本人欺我太甚,以为用坚船利炮就能压得垮我嘛?有什么好避的!我们就在这里,看看这日本人的飞机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
竹石清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老蒋为何有如此底气。
自王家墩机场起飞的中国战斗机编队呼啸而出,从城市的西北高空翱翔杀来,喷射出的火舌和日军的战机正面撞在一起,包括竹石清在内,武汉的官兵百姓们似乎还不曾看见过如此的大规模空中互搏,竹石清大致数了数,日机大约40-50架,中方派出战机的数量点不清楚,但似乎更多。
竹石清明白了,老蒋在向他传达一个态度。
一行人就在火车站外的街道上驻足观望着,看着天空上的黑点盘旋厮杀,俯冲射击,逐尾咬杀...
直到这场阵仗空前的空战结束——
....
五月十四日。
国民政府最高军事会议在早上九时召开。
老蒋一人坐在巨幅的地图之左侧,有一张单独的桌子给他,以方便他扫视清在座每一位将军的神色。
几乎所有身居要职的将军都来到了现场。
竹石清来的稍迟,他带着参谋长廖耀湘一同前来,俩人都是齐整的德式军服,在一众草黄色军服中显得较为醒目,脚下的皮靴踩得地板咯噔咯噔的响,抱着文件夹入内,在场军官都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扭过头注视着这位年轻人步入会场,在陈诚的边上留着一个位置,显然,这个位置主人是竹石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