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时候,66联队依然没有嗅到危机的到来。
山田常太亲临乌龙山,目送着三个大队向燕子矶方向挺进。
新田大队作为其先头部队,沿两路向燕子矶开进,燕子矶位于长江之畔,其间地势崎岖,山峦迸起,原以为这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战斗,但新田大队一进入燕子矶地带,便遭到暂编第3师的猛烈攻击!
枪炮声在山岭间回荡,这是一支特别的部队,第3师由天南地北的国人组成,其中以浙江人居多,还有四川人,广东人,江苏人,湖北人,湖南人等,其武器装备也各不相同,有中央军的中正式,也有地方军的汉阳造,然而在此刻,这支杂糅起来的部队极为团结。
“这是,支那军主力?”
大队长新田在经历第一波受挫之后,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面前的山峦,就刚刚第一轮的火力来看,中国军队的防御没有什么火力间隙,以至于他立刻对山田联队长的命令产生了质疑。
哒哒哒哒哒——
双方的激战在山峦的各处地带展开。
血雨腥风终于是在燕子矶的小山间弥散开来。
日军的舰炮开始调转炮口,瞄向了燕子矶的方向。
轰隆——
轰隆——
这场面绝对算得上是万炮齐鸣,军舰的大口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燕子矶,刹那间,枯木燃成了烧火棍,地表如蝗虫过境,卷起漫天碎屑,闷沉的轰鸣像是吞噬了一切,大地都随之震颤。
数里外的栖霞山山脚下,秦士栓引二团已经兵临山下,听到这震天的动静后,他和副团长谢承瑞对视一眼:
“开始了!”
为协助二团攻山,竹石清甚至动用卡车储备,将炮营整个搬到了仙林村,此时此刻,教导总队最后的家底,无一例外都直直对准栖霞山的山头。
梅凌风的坦克编制在五分钟后抵达仙林,和二团汇合至一处。
“秦团长,这个仗,你们二团准备怎么打?”梅凌风从维克斯坦克上抽身下来,缓缓褪去自己的白手套,来到秦、谢二人面前。
“我计划,于南坡登山,肃清日军!”秦士栓指着坡势较缓的南山说道,“梅团长,你的装甲团上不了山,可在沪宁线守候,只要我们二团能对栖霞山的日军产生实质性威胁,他们便不得不弃山而走,届时,你们或打援,或阻敌。”
“就这么办!”
梅凌风点了点头,掏出一包烟,散了一圈,几人对视一眼,随后便各自准备去了。
轰隆——
轰隆——
对于燕子矶的炮击依旧没有停下,日本海军到底还是财大气粗,火海下,无法窥见中国军队的他们照样选择炮火覆盖。
如果你此时站在南京的城头,面向玄武湖的方向,在无数林梢缝隙的尽头,你便能看到火红之色冲天而起,你将会和战士们一道,感受着这惨烈的地动山摇。
刚日过正午时,萧山令的宪兵第二团就奉竹石清之令,出和平门沿沪宁线东进,南京之老少随着他们在和平门前停下,此时,玄武门,和平门,太平门等区域内,宪兵、警察、百姓、工人都齐刷刷扒在城头,向燕子矶凝望着。
苏念兹站在城头前,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
和她一样的,还有心中有所牵挂的人,在城北医院帮衬的小魏,以及德川楠的未婚妻,他们互不相识,但都卷在同一股人流里,做着相同的动作,期盼着同样的结局。
这场战争终究是打到了他们的眼眸前,最早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东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鬼子打进了北大营,侵略了东四省,后来,相隔不远的上海发生了战事,报纸上说,国军战死了近三十万人,市民或许在那时都没有概念,三十万人,是多少人呢?再后来,日军兵分三路侵袭南京,一路攻克湖州,宜兴,镇江等地,当城内的伤兵越来越多,哀嚎声愈来愈大,他们开始体会到,什么是战争。
直到现在,战争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看向燕子矶,这是怎样一片火海,而在一缕火光的阴影中,总有人幡然醒悟,原来,阵亡三十万军人,也就是相当于如今的南京城无人生还。
三十万这个数字,在南京军民你我的对视中逐渐具象化,真实化。
“抗战到底!抗战到底!”
城墙上,人们想不到别的口号,在少数人的带动下,他们振臂齐呼着这句话,振臂齐呼着要将日本人赶出中国。
民族意识的觉醒的确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在民国二十六年的南京,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争,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杀啊!”
正当暂编第3师在燕子矶苦撑之时,秦士栓的二团在一声冲锋号下,开始朝着栖霞山急进!
哒哒哒哒哒——
枪声绕着山峦盘旋上升,66联队此时驻守栖霞山的只有一个预备大队,面对突如其来的教导总队,他们紧急进入阵地,双方即刻展开交火。
轰隆——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