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尘土飞扬,一列车队正朝着党调处所在地瞻园疾驰而去,汽车发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党调处在外围布置了大量的暗哨,特别是上次的事让徐恩增长了些教训,暗哨比之以前多了将近一倍。
当暗哨们看清车队规模,以及车上荷枪实弹的宪兵、身着中山服的特务时,心头一震:
这阵仗,分明是要出大事!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往回通报。
处长办公室里,徐恩增正立在窗边。他已稍稍整理过仪容,褪去了几分刚刚的颓废。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撑住最后的体面。
桌角的电话响了许久,铃声尖锐刺耳,他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吱呀”一声,程通海再次推门而入。
刚进门,他便被持续的电话铃声吸引了目光,见徐恩增毫无动作,也不敢擅自上前接听,只能低声汇报:
“处座,处里中高层已全部通知到位。”
“嗯。”
徐恩增应了一声,目光仍锁在窗外,远处那团越来越近的黑影,正是快要抵达的车队。
他缓缓回头,瞥了眼身旁的程通海,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轻声道:
“走吧,我们下去接他们。”
“是!”
……
瞻园外,车队稳稳停下,宪兵与特务鱼贯而出,脚步声踏得尘土微扬。
与上次特务处在外围围堵了一圈不同,这次大半人手都聚在正门,因为他们压根不怕党调处的人逃跑。
这时,沈逸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对里面的人笑道:“于院长,请。”
于右任点点头,扶了扶帽檐,下车后迈步走向了瞻园大门。
此时徐恩增、程通海等人已从门内迎出,可他们的目光越过走在前面的于右任,直直落在稍后的沈逸身上,眼神里藏着忌惮与不甘。
沈逸将这目光尽收眼底,只淡淡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
很快,于右任走到徐恩增面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递过去:
“徐处长,本院奉委员长之令,调查党调处贪腐一事。这是调查令与涉案人员名单,请过目。”
徐恩增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名单时,后槽牙猛地咬紧。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看到时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名单上面除了他自己,竟涵盖了党调处总部近六成中高层人员!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发紧:
“好,卑职谨遵委员长指令,于院长请便吧。”
于右任微微颔首,抬手示意。
身后的宪兵与特务立刻如潮水般涌入瞻园,进入大楼准备拿人。
此时,沈逸的目光则落在了程通海身上,对方同样在名单之列。
“这位便是程副处长吧?久仰大名。”沈逸笑道。
程通海早已知晓丰际中被抓的消息,见沈逸这副模样,心里只剩警惕。
他本想冷着脸不搭理,可眼角瞥见徐恩增往旁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一些空间,于是他还是应了声:
“沈主任好。”
沈逸扫了眼主动退开的徐恩增,心中冷笑一声,随即上前半步,抬手作势要与程通海握手。
而此刻,瞻园附近一栋高层公寓的窗口,夏光正透过狙击枪倍镜,死死锁定程通海。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看着程通海犹豫片刻后抬起手,随即他立刻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