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党调处。
今天天气有些阴，虽然没有下雨但是空气却有些潮湿，让人感觉很是沉闷。
而此时处长办公室的空气更是差劲，一副云雾缭绕的样子。
徐恩增往日里因留洋养成的精致全然不见，下巴上的胡茬青黑扎眼，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他指间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一哆嗦，才不耐烦地将烟头掷在地上。
而他脚下的烟蒂早已堆成了小丘。
他探手去够桌上的烟盒，指尖却摸了个空，三个瘪塌的烟盒歪在一旁，连半根烟丝都没剩下。
“烟呢？烟呢！”
徐恩增有些生气，吼了一声扬手一扫，桌上的茶具“哗啦”砸在地上。
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满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处座！”
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徐恩增这副样子，他也是被吓了一跳。
“通海，把烟给我！”
来人正是副处长程通海，徐恩增没有管他的莽撞，而是大吼了一声。
程通海见状忙不迭从兜里掏出烟，双手捧着递上前。
徐恩增一把夺过，可颤抖的手指怎么也捏不住烟卷，烟盒在掌心滑得乱响。
程通海刚想上前搭把手，就见徐恩增猛地将烟盒撕碎，狠狠摔在地上。
“该死！该死！”
他反手摸出腰间的枪，枪口对着地上的烟盒碎片，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突然的枪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一旁程通海被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后面躲去。
门外的特务闻声涌来，挤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敢偷偷往里瞥。
弹夹很快就被清空了，徐恩增握着冒烟的枪，喘着粗气扫向门口的人，眼底满是戾气：
“都看什么呢？不用做事了？滚！”
特务们见状不敢停留，慌忙缩着脖子退走，只留下满室硝烟味，和地上狼藉的碎片、烟蒂。
程通海咽了口唾沫，看着反常的徐恩增，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知道此时对方需要发泄。
徐恩增在喘了会儿粗气之后，这才有些颓废的倒在了沙发上，说道：
“通海，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程通海闻言这才敢开口说道：
“都…都吩咐好了，但是太突然了，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所以……”
“呵，掌握了多少？”
徐恩增的语气有些自嘲，“孔宋两家的能力你应该清楚，有很多东西我们是藏不住的。”
“处座，属下以为就算委员长知道了，应该也不会严惩咱们的吧？”程通海说道。
“委员长应该还是会以警告为主。”
徐恩增身体靠后、将腿搭在了桌子上，说道：
“我当然知道，局座也是这么说的。”
“那…那咱们好像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只是丢点脸罢了。”程通海说道。
当然还有些话他没敢说出口。
自从上次党调处直接被围后，他们的脸就没那么值钱了。
徐恩增闻言轻哼了一声：“哼，丢点脸当然没什么，毕竟我这张老脸早就被丢尽了。”
一旁的程通海连忙把头低得更矮了一些。
“但是我就担心，这次可不仅仅是丢脸那么简单。”徐恩增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