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话筒另外一边,传来的的半吊子中…国话的小日本。
“山本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和日本人打了多年的交道,
赵丰年清楚这帮鬼子吃人不吐骨头,语气不敢有半分露怯,
“储户挤兑…呵呵,多谢山本先生关心,只不过这点小事,还能应付的过去!”
“赵桑,你能解决?”电话里传来一阵冷笑,山本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现在公债价格暴跌…赵桑怕是赔了不少…”
赵丰年握着听筒的手有些发抖,心里把小日本骂了八百遍
可是此刻却不敢发作。
如果这个时候,再惹恼了日本人。
那实业银行在自己手里可真的就玩完了。
“不过,”山本话锋一转,“赵桑要是愿意合作,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如果赵桑能答应我们条件…我们可以提供一笔资金……”
“……不劳山本先生惦记了!”
电话挂断,
并没有答应的,赵丰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心中明白,这是日本人也想上来撕一块肉。
“赵董…赵董,那中南银行那边…我们还联系吗?”
身旁的秘书忍不住问道。
赵丰年起身,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街道上,
人越聚越多,举着存单,喊着口号,挤在铁栅栏前向营业厅里冲。
刹那间…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赵丰年明白,一旦自己拿不出钱来!
挤兑,今天这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大后天——人只会越来越多。
除非交易所复盘,公债涨回来。
“赵董!现在咱们的储备金快要见底了…就剩下四万了……”
就在赵丰年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楼下的襄理连跑带滚的,脸上冒着冷汗,满是焦急的直接推门而入。
“四万!”
赵丰年也不由失色,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喘不上气。
现在柜面上那些存单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万,四万块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赵董,要不……要不先停业一天?”襄理小心翼翼地建议。
“放屁!”赵丰年猛地一拍桌子,“停业?你信不信今天实业银行就要完蛋!”
只见襄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赵丰年靠在椅背上,脑子迅速的把能借钱的人在心中过了一遍。
在申市金融圈里摸爬滚打二十年,他赵丰年自问在工商两界,交情不算浅。
现在实业银行这番境地,是瞒不了人的…
只怕…
能有几个人雪中送炭
赵丰年只是迟疑了片刻,
便让秘书拨号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董,通了,是通惠钱庄的孙老板。”
秘书把话筒递过来,
赵丰年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缓又稳:“孙兄,是我,丰年。”
只是还没等继续寒暄,对方就先开了口,
“赵董,您打电话来,是不是为了挤兑的事?”
赵丰年一愣,神色一沉,没想到对面直接开门见山,
“孙兄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不知道孙兄能不能拆解一笔款子救急,等过去眼前这关,兄弟必有重谢?”
“赵董,您听我说一句,”
电话另一头,孙老板的话像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不是兄弟我不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您那个窟窿,我这点家底填进去连底都摸不着。”
没等赵丰年解释,
话筒里孙老板已经打了个哈哈,
“我这里还忙……改天我请您吃饭,今天实在对不住。”
说完直接就挂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赵丰年心头火气,猛地抬手就想把电话摔了,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不能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