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三日凌晨四点。
冲天的喊杀声撕碎了新庄的寂静。
坂本龙一已经率部进入这里,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正西方,两座战略根据皆已失守,教导总队正以极快的速度突击而来,其中,梅凌风的支援团先遣队凭借72辆卡车硬生生追上了这支北上的日军。
密集的枪响简直像是从平地上炸开的——
新庄位于山峦之背,坂本龙一本还在向长岛诚司汇报自己的位置,哪曾想山麓上炮声齐鸣,随后,打着无数灯柱的卡车在外面的深林里浮现,教导总队的大批主力冲到了跟前,双方顿时战成一团!
“为什么支那军从西边过来了!!!”
坂本龙一在轰鸣的炮声中声嘶力竭着,他大步挪出指挥部,火光遮蔽了弯月,升腾而起的灰烟弥漫在整个日军营地周遭。
“可能是龙山丢失了!”
副官很快反应过来,提醒一句。
“岂可修!长岛参谋长不是说是熊耳山丢了吗!!”坂本龙一惊呼一声,一拍大腿,“真是没有几则情报是对得上的!马上给峄县发电!”
“峄县来电了!”
俩人的声音一浪接一浪。
“念!”
“支那军已完全控制龙山、熊耳山二处根据,北撤已基本丧失可能,如教导总队入主龙山,则渡边联队无法为你部阻其向东,故包围之势已成,宜迅速改道南下,向兰陵集结,待到天明航空兵悬飞于天,再行向峄县靠拢,收到速回!”
电台兵快言快语地念叨着。
念毕,怔了半晌的坂本龙一有些错愕,他环顾四方,皆是枪声如雷...
“南边...南边已经走不通了!马上给长岛长官发电,支那军动作迅速,于此时已经和我支队各部展开激战,四村三乡无不枪声滚动,请求长官调部增援!”
“哈依!”
...
“怎么会这么快!?这绝对不可能!”
长岛诚司骤然站起身来,眼睛瞪得老大,“就算是从龙山下来,至少也要一整天的时间,他竹石清是插了翅膀吗!?”
阿部和四郎跟上补充道:“阁下,实际上,教导总队不是没可能完成,他们是有摩托化力量的...”
“摩托化部队!?妈的,支那军怎么能存在一支这样的部队...”长岛诚司显得极其失落,“如果真是这样,坂本支队...恐怕也完了。”
“不能完啊!”
阿部和四郎焦急地接话,“阁下,坂本将军是为数不多还听您调遣的指挥官了,如果连他都没了,整个坂本支队也会如一盘散沙,必须要保证坂本将军突出包围。”
“我已经尽力了..竹石清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他一定会命令熊耳山上的部队也分出一股,截断坂本支队的南退之路,看样子,他是要肃清外线,步步蚕食我军,阿部君,看样子你说对了,竹石清真的有这个胆子吞下我们第二军。”
“还有办法!”
阿部和四郎灵机一动,“阁下,何不让坂本将军奋力一搏,向北突击,那是支那军的薄弱之处,又是山地纵横,摩托化部队无法深追,如果能翻山越岭抵达平邑或是费县,也可以化解此险,只需命令板垣师团予以接应便好。”
“板垣师团...”
长岛诚司抿了抿嘴,“不知道靠不靠的上,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去发报,你亲自去,阿部君。”
“哈依!”
...
一纸命令,使得身陷重围的坂本龙一开始催兵北上,由于虎贲营和支援团两向出击,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在途经山峦之地时,汤恩伯军团又奉命出击,在拂晓前就在几个无名高地处把坂本支队截成数断,分别予以围歼。
直至二十三日拂晓。
被打的灰头土脸的坂本龙一被困在费县西南八里的乱坟岭。
汤恩伯军团三面合围,另一面则由梅凌风和方文坚驻守。
仅剩一个大队的坂本龙一困守山上,除了一部电台,几乎已经弹尽粮绝...
“给....长岛长官发报,问问看,板垣师团行动了没有...”
坂本龙一哀嚎一声,“我们已经距离费县,不到十里地了,他们来的话...会很快,告诉长岛长官,告诉板垣师团长,我坂本龙一求他们了,来支援一下吧...求求了——”
坂本龙一的双唇已经完全干涸,此时要支起身子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桀骜不驯的他终于还是要给板垣征四郎低下头,曾经,他,板垣,矶谷三人在鲁中地区互不相让,此时此刻,他已然成了三人中最落魄的那位。
板垣征四郎的主力此时就在费县,因为他要与68军对峙兖州,但是,当一封封求援电发到5师团的指挥部时,板垣征四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回复一句:
“给坂本老弟发电,5师团近来也实堪艰难,如有需要,请直接联系长岛诚司参谋长,亦或是18师团的矶谷廉介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