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作战室内,一声汇报打乱了长岛诚司的思绪,他急忙把脑袋伸了起来,整个人从桌子后面挪出,问道:
“怎么样,渡边联队有无最新消息?”
“阁下,支那军已经占领了熊耳山!”
通讯兵带着哭腔唉声汇报道。
“还是没赶上吗...”
长岛诚司沉沉吁了口气,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转过身去,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阁下,龙山也被支那军拿下了...”
“什么!?”
长岛诚司脑袋迅速转了回来,惊呼之声都快要把指挥部的房顶给掀翻了,刹那间,作战室内的一众参谋,副官都投来担忧的目光,阿部和四郎担心军心不稳,当即环喝一声:
“都看什么看!专心你们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长岛诚司摆了摆手,转而将阿部和四郎领入内室。
“阁下,事情不能再如此演变下去了,支那军的合围之势已经愈发牢固,应当立刻召集全军,背水一战,夺回熊耳山,困守在此处,必然是...”
阿部和四郎的话说到一半,长岛诚司便抬起了手:“阿部君,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但是,此时此刻,有哪一位愿意接受津浦作战失败的结局呢?恐怕是连你我都不愿承认...”
“阁下...”阿部和四郎一怔,“那依您的意思,我们...竭尽全力去突破台儿庄?”
“只能如此。”长岛诚司冷静下来,虽体感仍显燥热,但至少思路很快就回到了理性的轨道上,“竹石清这家伙,用炮火血洗熊耳山,必以重兵控扼,如此一来,鲁东南地区,实际上我军已经没有根据了,哪怕是如你说,突围,但突围是那么容易的么?四万多部队纵横南下,岂是一脚刹车所能刹停的?”
“我实在是搞不懂。”阿部和四郎叹了口气,“难道这些人就没有脑子,看不懂日本字?不知后路将断,粮草该绝?”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接手这么个位置。”长岛诚司闭了闭眼睛,几乎绝望,“这位置,就应该让矶谷廉介去坐。”
“第10师团如此悖逆,不听调遣也就算了,阁下是军部参谋长,就赢不得他一点点尊重?”阿部和四郎怒道,“我真替阁下感到不值!”
长岛诚司只能苦笑。
这又不是三国,难不成还能受点委屈一拍脑袋就投了不成?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手上不握着嫡系的参谋长,放屁也没个响。
“算了,把山口慎调回来吧。”长岛诚司沉吟一声,“10师团要出这个风头,我们退让一步,遂他们上吧。”
“这...”阿部和四郎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想想,也没什么好讲的,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阁下,那要这么说,我们是要放弃鲁东南?全力一攻?”
“嗯。”
“那坂本支队该如何!?”
“坂本支队么...”
长岛诚司一怔,他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坂本龙一正带着一个不满编联队前去费县牵制汤恩伯军团,如今连熊耳山都丢了,岂不是又一股脑扎进了支那军的包围圈吗?!
“马上给坂本支队发报,看看他们到了哪里!”长岛诚司迅速命令道。
“哈依!”
约莫过去半小时,坂本支队终于回电,机要员满心忧虑地捧着电文上前:
“长官阁下,坂本将军复电称,部队之主力已尽数抵进至新庄一线,预计明日拂晓能与费县以南活动的中国军队对峙。”
“马上发电!马上发电!”
长岛诚司脱口而出,右手一指,“命令坂本支队,迅速脱离战场,南撤至兰陵组织防线,待到天明,等候航空兵策应,伺机继续向南,与我部靠拢,快!”
“哈依!”
“竹石清果真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他要吃下整个第二军?”指挥部内的一幕幕让阿部和四郎暗暗心惊,他瞳孔张大地瞄向长岛诚司,不可思议地问道,“阁下,这场仗,究竟会败到什么程度!?”
“这不好讲。”
长岛诚司依旧苦叹,“我只知道,第一军被引入战场,华中方面军也正在激战,完全可以说,半个中国都在乱战,而我们这里...居然没有占到一丢点便宜,你说胆大妄为,可是,当教导总队横跨运河击溃国崎支队和濑谷支队分时候,谁又能想到,他们能彻底平定鲁西呢?”
阿部和四郎沉默了。
他现在对占领徐州没什么兴趣,他已经在死神的殿堂前晃了一圈,此刻他只想安全地回去,到大阪看看他的妻女。
“电报发出去了没有!?”
机要室的机要员迟迟没有复命,长岛诚司急得一吼,那机要员才跑了出来,答道:
“报告!坂本支队没有回应!”
“不是刚发过报吗!?怎么会没有回应,再电!”长岛诚司绷紧了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