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郭家军中,郭靖一身玄甲立于最前。
他身后,江南六怪并肩而立,神色各异。而在六怪身旁,是手持长剑的丘处机。此时的他没穿全真教道袍,而是换了一身寻常布衣。他虽然没有以全真教长春子的身份归入郭家军,却以个人的身份,决意助郭靖一臂之力。
“听说,对面阵前亲来的,是拖雷。”朱聪叹道。
柯镇恶闻言,当即冷哼一声:“拖雷又如何?纵使他与靖儿有些情谊,但如今蒙古铁骑南下,与大宋为敌,他身为蒙古王子,便是我等的敌人!”
“话虽如此。”韩小莹望着郭靖的背影,眼底满是疼惜,“可拖雷毕竟是靖儿最亲的兄弟。如今两人兵戎相见,靖儿心里,不知道得有多难受。”
“几位放心,靖儿心怀大义,以止杀安民为己任,是堂皇正道。他向来重情重义,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晓何为该做、何为不该做,纵然心中难受,也绝不会误了大事。”一旁的丘处机道。
柯镇恶闻言,当即颔首认同:“丘道长说得不错!”
可一旁的朱聪与韩小莹,却相视一眼,默默哑然。这种事,岂是一句“分清轻重”便能轻易放下的……
几人说话间,却见郭靖突然策马向前。
几人正要阻止,却见对面也有一骑,穿过空旷的战场,向着郭靖走来。是拖雷!
很快,两骑相对,相隔不过数丈。
按常理,大军交锋,主帅乃是全军命脉,断无孤身对峙之理,麾下将领也绝不会应允。
可拖雷与郭靖,终究是不同的。
“郭靖安达。”看着郭靖,拖雷再次忍不住叹息。
“拖雷安达。”郭靖也忍不住叹息道。他这声叹息,不止是对着故旧的,也有对着病人的。毕竟现在的他,武功已经与裘千仞仿佛,他能察觉到,拖雷的身体比当年差的太多了。
“你的身体,怎么了?”郭靖道。
听到郭靖的话,拖雷先是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洒然道:“不妨事,不妨事。不过是些旧疾,不影响领兵打仗。”
可他的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话音刚落,便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郭靖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要催马上前,却又猛地顿住身形。他毕竟是郭家军主帅,身份不同了。
可看着拖雷虚弱的模样,他却终究忍不住关切道:“都咳成这样了,还说不妨事?拖雷,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强,我知道你身子不好,不要再这么拼命了。”
拖雷缓缓平复了咳嗽,望着郭靖眼中忍不住的牵挂,眼底一暖:“我不拼命,又能如何?我是蒙古的王子,身上扛着蒙古的大业。我不能退,也不能输。倒是你,郭靖安达,你何必非要自立门户,拦在蒙古大军面前?你若归蒙,我与你依旧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华筝,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