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安达……咳咳!”拖雷立于帐前,望着汉江畔那支沉默如岳的重甲铁骑,幽幽一叹。可话音未落,他竟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他身旁,蒙古帝国“诸将之首”木华黎长身而立。
他的身姿虽然依旧挺拔,但鬓边却已染满霜白。听到拖雷的咳嗽声,他竟也忍不住捂嘴咳了两声,才道:“四王子,不必多叹。金刀驸马如今自立门户,割据江北,已然是我蒙古南下的绊脚石,唯有破之,方能依大汗令,踏平宋国。”
说起来,历史上的木华黎本应病逝于攻灭金国的途中,根本没到南宋。拖雷也在灭金之后不久便病逝了。可在这个世界,蒙古灭金之战提早数年落幕,二人竟得以随军南下,参与攻宋之战。
不过,他们的身子却终究被多年征战掏空了。或许,这襄阳城外,便是他们生命的终结之地了。
听着木华黎的话,拖雷缓缓平复了咳嗽,声音低沉:“我知道。可他终究是郭靖,是与我一同在草原射猎、一同喝马奶长大的安达。若有哪怕一点点的余地,我都不想杀他……”
“不杀他?”木华黎轻叹一声,“四王子,你我征战一生,难道还不明白?天下从没有不流血的战争。金刀驸马的麾下,皆是百战强军,其实许多本就是我等的袍泽,若我们始终抱着不杀他的心,心存妇人之仁,别说杀他,就是想赢他,也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吗?”
一个带着几分涩然的声音,忽然从二人身后传来。
木华黎与拖雷齐齐转头,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形纤细,仅着轻甲、军盔遮住了半张脸的兵士。
当然,二人可不会真将她当作兵士。
看着来人,拖雷轻轻叹道:“华筝,你怎么出来了?军营之中,本不是你该来的。我虽带你来了,但你也应该尽量守在中军帐里才好。”
华筝闻言,却缓缓摘下了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散落。
她没有看拖雷与木华黎,目光越过二人,遥遥锁在汉江畔那道玄色身影上:“我不来,难道要眼等着你们之中,哪一个的死讯吗?”
拖雷沉默片刻,摇头到:“华筝,我知道你还是忘不了郭靖安达。可你应该明白,郭靖安达与我们之间的战斗,是绝不可能被阻止的。”
“我知道。”华筝摇摇头,“他不喜欢父亲那样的杀戮,所以他一定会挡在蒙古大军之前。但,那又怎么样呢?即使我知道,我又能不来吗?至少,无论是他死了,还是你们死了。我都能给你们收尸。”
木华黎摇头:“华筝公主,乱军之中,相比起我们,你要危险得多。”
“没关系。”华筝淡淡道,“我死了,也就不用再痛苦了。”
闻言,拖雷不由浑身一震,剧烈咳嗽起来:“华筝!”
他好不容易强撑着平复气息,咬牙道:“你等着。这一次,如果我赢了,我就把郭靖安达绑来给你。若我输了,我也会把你平安送到郭靖安达那里去!”
接着,他不再多说,直接转身,大声唤亲卫,道:“备马。随我出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