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这便是阿绣此刻的处境。
裘千仞的铁掌,于几乎气力耗尽的她而言,已是绝难应对的存在。
到此为止了吗?阿绣心底忍不住浮起一个念头。
可……
先生还在等我!
突然,那“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魔刀,竟凭空跳了起来。
刀,出了!
“铮!”
一声细响,锐而不烈,却瞬间盖过了铁掌的轰鸣。
一道寒光,极窄、极亮,后发先至,缠上了裘千仞的掌锋。
这一瞬间,风突然停了。
飘洒的落叶,也齐齐停在半空。
裘千仞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他下意识想撤掌,可手臂却似乎被一股奇异的无形力道锁住,完全动弹不得!
好在,这奇异的力道似乎不能持续太久,下一瞬,那飘落的树叶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成细碎的残片,飞散四方。
这其实不是力道,而是那刀太快,快到裘千仞这个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宗师,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嗤!”一声轻响。
一只筋骨虬结的手应声而落。
鲜血喷涌而出,仿若落英纷纷。
裘千仞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
他拼力维持着铁掌帮帮主的体面,纵是遭此重创,也不肯哼一声痛。
可鲜血的流淌,却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血,顺着腕间断口汩汩涌出,一点点在地上积起一个小血洼,也一点点抽走了他的气力。
每一滴血液的流逝,都在告诉他,他败了。
老夫,竟真的败了?
裘千仞的面色苍白起来,胸中的自负,一点点被茫然取代。
阿绣站在裘千仞正对面。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竟比身受重创的裘千仞还要难看。
冷汗,顺着那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刀身上,溅起细碎的水珠。
她更疲劳了,可她的心,却燃起了烈火,滚烫灼人。
我赢了!我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
心中的雀跃,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滋润着她枯竭的身躯,让她渐渐恢复了几分活力。
“啪啪!”裘千仞突然出手,连点自身穴道。
汩汩流淌的鲜血,竟瞬间止住。
“你的刀,究竟叫什么?”他声音沙哑干涩地问道。
“小楼一夜听春雨。”阿绣轻声回答。
“小楼一夜听春雨……”裘千仞轻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语气很奇异,似乎是怅然,又似乎是不甘,也似乎是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