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仞大惊失色，下意识便要躲闪，可那刀光太快，已然逼至眼前！他来不及多想，硬生生抬起右掌，欲以铁掌神功硬接这可怕的刀光。毕竟，他的铁掌神功练至大成，一双肉掌坚硬如精铁，寻常兵器根本伤不了他。
“铛！”刀掌相撞。
一股诡异而锋锐的煞气，竟瞬间撕破他的铁掌防御，钻入他的经脉之中。然后，顺着经脉蜿蜒游走，直扑心脉要害！
“噗！”裘千仞喉头一阵发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急退。
足足退出三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再看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几乎将手掌划成两半！
体内经脉，也因方才强行提聚内气，震碎侵入的煞气，震荡不休！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阿绣，语气凝重：“你……武功怎会精进如此之多？”
裘千仞当然是看得出的，一开始的时候，阿绣的武功根本没有这么强。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竟似脱胎换骨，赢了他一招！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阿绣紧握“小楼一夜听春雨”，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
虽然赢了裘千仞一招，但代价是，她有些力竭了。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清亮。
她感觉，自己找到了自家先生所说的，神刀斩的路。回去一定要好好练一练。
不过现在，自己还是先回答这个老先生吧。
“我并不强啊，”想着，阿绣便老老实实回答了裘千仞，“只是老先生你不够强而已。”
“放肆。”裘千仞冷哼一声。
没办法，阿绣这个老实回答，实在是令他无法接受。
“老夫的武功，丝毫不逊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而且这些年老夫潜心苦修，早已将铁掌神功练至化境，下次华山论剑，那天下第一之位，老夫也未必做不得。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也敢妄言老夫不够强？”裘千仞道。
阿绣眨了眨眼，并没有发现裘千仞的愤怒，下意识疑惑道：“是吗？我倒是不知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有多强。但我知道，像老先生这样的人，绝对拿不到天下第一。”
她这话又刺中了裘千仞最在意的地方。
好在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还是铁掌帮的帮主，养气功夫了得，依旧只是沉声道：“小丫头休要胡言。老夫武功盖世，凭什么拿不到天下第一？”
阿绣还是没发现裘千仞的愤怒，只是一脸诚恳道：“因为你没有镇压一个时代的气魄。”
说着，她顿了顿，似是回忆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先生说过，能立于一个时代顶点的人，无论是进是退，是攻是守，都要有一往无前的魄力。绝不能瞻前顾后，还什么都没做，就先想着退守。就像老先生你，明明武功在我之上，却因为忌惮我的刀，畏首畏尾，不敢全力一战，将战斗打成了给我喂招，才会被我打败。”
这话一出，林间骤然陷入寂静。
好吧，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可能还是有的。
可裘千仞却应该是听不到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是一种凝重的茫然。
阿绣的话，像一记重锤，悄无声息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竟一时语塞。
其实，单是话语还没什么。
作为一帮之主，作为天下少有的武学大师，他没那么容易被区区三言两语轻易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