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握了魔刀,就无法回头。
而她也不想回头。毕竟,这是她唯一能靠近陆先生的东西。所以,她必须练好,拼尽全力也要练好。
一刀又一刀,绝不停歇。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
嘉兴城郊,破庙。
三个面色惨白的汉子缩在角落,双手抖着酒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劣酒,满心惶恐。
“太邪门了……就一道光,大人就直挺挺倒了……”
“那丫头看着娇滴滴的,怎么下手那么狠……”
“什么丫头,那就是索命的恶鬼!不行,我不能再待在嘉兴了,我要回临安!”
三人絮叨不停。
他们正是段阿四那几个随从。昨日,他们幸运得见魔刀出鞘,被那奇异的魔性吓得魂飞魄散,直到今日也只敢躲在这破庙里借酒壮胆。
惶恐中,他们丝毫没察觉破庙外已站了六个奇怪的人。
为首的是个盲眼汉子,拄着一柄大铁杖,脊背挺直,正是江南七怪的老大,“飞天蝙蝠”柯镇恶。
身旁瘦高汉子眉眼活络,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便是老二,“妙手书生”朱聪。
此外,还有矮胖的“马王神”韩宝驹、壮实的“南山樵子”南希仁、瘦小精干的“闹市侠隐”全金发,以及虽然年岁已经不小,却依旧算得上容貌秀丽的“越女剑”韩小莹。
说起来,他们被称为江南七怪,此刻却只剩六人,五怪张阿生早已亡故。
但纵使只剩下六人,武林中依然没人敢轻视他们。
倒不是他们武功有多高,虽然他们也算得上成名的高手,但也不过是一地之才。他们真正令人不敢轻视的,是他们的侠义。
武林中无人敢说,自己能如他们一般,为一句承诺,远赴大漠十八载,将素不相识的少年培养成材。
信义二字,江南七怪几乎是做到了头了。
不过即使是他们,初归故乡,也难免有些近乡情怯,不禁在城外稍微逡巡了一阵,却无意间听到了一段意外的消息。
柯镇恶侧耳细听片刻,铁杖轻轻点地,沉声道:“索命恶鬼……二弟,去问问底细。”
“好嘞,大哥。”朱聪应了一声,身形一晃,落在那三个随从身边,轻笑揽过其中一人的肩膀,“几位兄弟喝得可尽兴?方才听你们说什么恶鬼索命,能否说来听听,让兄弟也开开眼?”
面对朱聪,那几个随从不管想不想说,最终都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朱聪又确认了一番,方才折回五怪身边,将随从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众人,末了还添道:“若真如那几人所说,那少女的刀法,怕不是正道路数。”
性子最急的韩宝驹当即大声道:“若是邪道,咱们便趁早除了这祸根!免得她日后控不住刀,伤及无辜!”
“老三说得有理。”柯镇恶缓缓点头,“邪道武功最易乱人心性。那少女年纪小,更易误入歧途,后患无穷。”
“大哥,小妹有一言。”韩小莹叹了口气,轻声道,“纵使那少女刀法凶戾,但若她尚能自控,我看还是不要下杀手。说到底,她其实也是邪道的受害者。”
柯镇恶闻言,语气稍缓:“七妹放心,大哥亦非滥杀无辜之人。咱们先去探查清楚,若她尚未误入歧途,那只要阻止她继续练那邪功即可;可若她真已入了邪道,那,七妹,咱们也不应该心慈手软!”
“大哥,我省得!”韩小莹郑重道。
语毕,几人不再耽搁,当即各运轻功,飞速掠出破庙,朝着嘉兴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