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丹炉一离手,便迎风而长,须臾间便涨到了磨盘大小,稳稳落在船板中央。
紧接着,那丹炉的炉盖又“咔哒”一声自行弹开,一股清冽醇厚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充斥了整艘彩舟。
“这炉月华丹,贫道足足炼了三年。”葛洪指着丹炉,眉眼含笑,“可助修道之人固本培元;便是凡夫俗子吃了,也能祛病延年,百病不生。今日愿与二位道友分享。”
彭海秋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那便叨扰道兄了!”
陆青亦是含笑称谢。
娟娘与那两个书生立在一旁,看着眼前三位高人谈笑风生,只觉如在梦中。
“我等这么干巴巴说话也实在无趣。”陆青忽然开口。
接着,他看向娟娘,轻声道:“娟娘,可否为我等奏上一曲?”
娟娘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仙人竟会邀自己奏曲,一时竟忘了搭话。
“娟娘想是累了,来,吃上一把,神完意足。”陆青的声音再度传来。
紧接着,娟娘便觉自己嘴里塞满了糖豆。
“道友倒是大方!”葛洪见状,不由得笑道。
“以我之修行,这丹药已是无用,不如给需要的人,也算物尽其用。”陆青道。
“也是此理!”葛洪点头。
众人一时无言。
好在此时,娟娘彻底回过神来,开始弹琴。这琴声婉转悠扬,不似西湖画舫中常见的靡靡之音,反倒带着几分山月松风的清冽,与潋滟湖光融成了一体。
陆青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微微点头。
这娟娘,确实有几分灵根。
几人听琴赏景,谈笑风生,不觉已是月上中天,夜色渐深。
葛洪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望了望岸边隐约的灯火,对陆青和彭海秋道:“仙凡殊途,此地不宜久留。二位不如随我同去抱朴庐?庐中还有一坛埋了百年的桂花酒,正好与二位共赏栖霞山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彭海秋欣然应允。
陆青却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欠娟娘一份因缘,需得还她。道友可有兴趣?”
“因缘可以,姻缘就算了!”葛洪抚掌大笑,显然已是应允。
于是,彭海秋抬手对着那两个书生轻轻一拂。两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那两个书生便瞬间消失无踪。
“一个我直接送回了家,另一个则化成了一头驴子,约莫要走上个把月才能回去。”彭海秋解释道。
“莫要闲聊了,速速动身吧!”另一边,葛洪轻笑一声。
彭海秋这般处置书生的手段,自然瞒不过葛洪的眼睛。
但他也并不阻止。
他心中清楚,那两个书生里,一个确是诚实君子,便直接送回了家;另一个却颇多腌臜心思,化作驴子赶路也算小小的惩戒,正合天道。
陆青更是并不在意什么书生,与彭海秋相视一笑。
彭海秋当即催动彩船。那云霞织就的彩舟便载着三人一女,朝着栖霞岭抱朴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