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闻声回头,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彩舟乃是他的独门秘法所化,船身由罗浮云霞织就,船桨是鹏鸟之羽,寻常人连瞧都瞧不见,眼前这人竟能不请自来,绝非等闲之辈。
他定定神,对着陆青拱手行礼道:“道兄好俊的身法。在下罗浮彭海秋,不知道兄高姓大名?”
“陆青。”陆青回了一礼,“道友携美人夜游,固然是雅兴天成。但将美人困于道兄船中,令我所见之景少了分亮色,这笔账,需得还我才是。”
彭海秋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道兄此言,倒是在理!娟娘,既有道兄护你,你便过去吧。”
他抬手示意娟娘移步到陆青身侧。
娟娘眼中满是迷茫,却还是对着彭海秋浅浅一揖,走到陆青身边,轻声道:“谢仙师抬爱。”
“无妨。”陆青摆了摆手,“彭道友怜你深陷苦海,不得解脱,本想为你谋一桩好姻缘,此番被我搅了局,倒是没了。你莫要见怪才好。”
娟娘先是一愣,沉默片刻,随即恭恭敬敬地道:“姻缘本是天定,成与不成,皆是缘分深浅,与仙师无干。”
“人在苦海,身不由己,你倒是把小心翼翼刻进骨子里了。”陆青轻叹一声。
“那道兄不如给她一桩机缘?”彭海秋笑道。
“那是自然。明日我去抱朴庐赴约,便带着她一同前去便是。”陆青道。
“抱朴庐?”彭海秋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
但还没等他想到那个名字,一阵清越的长吟,就从云端飘然而至:
“栖霞岭上煮丹砂,坐等故人赏月华。
谁料西湖舟中客,贪看风月忘还家?”
陆青闻声抬头,只见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踏云而来。
没错,就是虎背熊腰。
不得不说,这道人的模样实在有些违和。世人提及道人,脑海中浮现的多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清瘦模样,可眼前这位,用虎背熊腰来形容,竟是再贴切不过。
陆青已然算得上高大,足有九尺挂零,可眼前这道人,怕不是有丈二之高。
“竟是抱朴子道兄到了!”彭海秋一眼认出来人,连忙将人迎了进来,“道兄别来无恙?”
来人哈哈一笑,先对着彭海秋回礼,随即转向陆青,脸上故作不满:“道友,贫道在栖霞岭等了你一日,一连煮了三壶陈年黄花茶,却迟迟没等来你这故人。原以为你是潜心修行,无暇他顾,谁知竟是在此处沉迷风月?”
陆青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便是与他约在抱朴庐的那位仙家。
“道友恕罪。”陆青歉然道,“实是我出关时天色已晚,想着深夜叨扰多有不便,才未即刻赴约。”
“道友客气,适才相戏尔。”来人摆了摆手,笑容爽朗,“昔年贫道偶经道友潜修之地,窥见道友妙法,心中实在向往。故而在道友出世之后,便遣弟子前往相请,只为能与道友一晤。”
“既是为相交而来,道友何不与我互通名号?”陆青大笑。
“哈哈,确是此理!贫道,抱朴子,葛洪。”道人亦抚掌而笑。
“陆青!”陆青回应。
“二位可莫要把我晾在一旁啊!”彭海秋在一旁笑着凑趣。
“忘不了,忘不了!”葛洪大笑,随即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