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声的对撞，却掀起了震天动地的涟漪。
那是开天辟地的伟力，是清浊初分的苍茫荣光。
天穹骤然开裂，仿佛有灰蒙蒙的混沌气道道垂落，可凝神再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张小凡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手中诛仙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而陆青，则借这“开天”与“破碎”交融的磅礴伟力，冲入了那碎裂的天穹。
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
可这里，既没有天地四方，也没有古往今来。
这里，是世界之外的荡荡虚空！
剧痛席卷全身，神藏之躯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气血都在发出濒死的哀鸣，仿佛下一刻便要碎裂成齑粉。但陆青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依旧保持着清明。
在大唐世界，破碎虚空是必然伴随着肉身崩毁的。
而现在，他的身体虽然也在哀鸣震颤，却终究撑住了！
因为，他感悟到了，诛仙。
不是凶戾，不是杀伐，是斩碎鸿蒙、划分清浊、诞生天地的开辟之理！
在开辟之理的统御下，他苦修多年的神藏、仙胎、瀚海三法，开始缓缓交融，统合为一，衍生出独属于他自身的、独一无二的开辟之理！
也就在这时，那与他伴生多年的渡虚灵槎，也忽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
一直以来，陆青始终无法真正掌控它。可此刻，在自身开辟之理的牵引下，那渡虚灵槎终于显露出被炼化的迹象。一缕缕虚空之理，从渡虚灵槎中被牵引而出，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涌入陆青的意识之中。
开辟为“有”，虚空为“无”。
一有一无，相生相成，便是先天元始！
肉体凡胎不足贵，先天元始方是真。
陆青历经两世，每一世的肉身都不相同。而修真修真，却是必然追寻自身本真。
可对陆青而言，尤其在肉身一道上，他到底修哪一个才是“真”？
从前的他，其实是无法回答的。
但现在，他可以回答了！
“以虚空为始，以开天为用，蜕去凡胎，逆反先天！”
陆青引吭长啸。
虚空本不可能有声，却还是仿佛被震动了。
但陆青并不在意，他只引动瀚海、神藏、仙胎三法的全部力量，以刚刚悟得的开辟之理为框架，瞄准那荡荡虚空之中，最合适的起源之点，悍然一击！
轰！
瀚海之气轰然崩塌，神藏之躯寸寸碎裂，仙胎元神亦凋零成飞灰。血肉、骨骼、元神、气血，尽皆化作最纯粹的本源粒子，融入这起源的虚空中。
凡俗的后天印记，也在这场彻底的解构中，被碾得粉碎。
随即，那开辟之理便如技艺通神的泥塑艺人，牵引着漫天本源粒子，开始重塑新生。
不过，这重塑的过程，似乎有些艰难？
本源粒子在开辟之理的牵引下拼命聚拢、堆积，却始终无法凝聚出陆青的身形，甚至连一丝轮廓都难以成型。
难道……是积累不够吗？
亦或者，张小凡所能展现的开辟之理，终究残缺不全，他陆青从中领悟到的，也就更加不堪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