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跋锋寒茫然地咳出一口血,眼神涣散。
发生了什么?刚才他还在跟老友寇仲畅快斗嘴,怎么转瞬就……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啵。”
一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他胸口缓缓抽出,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地面。
“老跋!”
寇仲急声惊呼,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地朝跋锋寒扑去,抱住他软倒的身体,声音里满是绝望。
陆青却淡淡转身,丝毫没再看的意思,将跋锋寒最后的时光留给了寇仲。
整座曼清院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便是胆大如独孤凤、惊艳如尚秀芳,也都张着小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刚还与众人平和交谈的人,怎么转眼就痛下杀手?这突如其来的杀戮,让在场许多人都无法理解。
但并非所有人都不懂。
一间雅包厢内,青年忍不住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兴奋:“妙哉!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对什么人该做什么事,陆先生分得真是一清二楚!”
“哥哥,小声点!被人听见就不好了。”青年身旁,额间带着一颗红痣的少女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
“好嘞好嘞!”青年笑着应下。
还有些人,懂,却无法接受。
“青老大,你为什么要杀老跋?”寇仲抱着跋锋寒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混着鼻涕滑落,却梗起了头。
“小仲,你该明白的。”陆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淡。
“就因为老跋惹你不高兴了?”寇仲问。
“是。”陆青毫不迟疑地回答。
“可独孤凤也惹过你啊!你为什么不杀她?”寇仲又问。
陆青却并未再次作答。
不过寇仲其实也不需要陆青回答。
这两个问题,甚至在他自己提问之前,就已经想到了答案,只是不愿接受。
“只因为……你可以喜欢独孤凤,却绝不会喜欢老跋,对吗?”他声音发颤,“可老跋他明明是个好人!”
“小仲,跋锋寒是突厥人。”一旁的宋师道不忍看他这般痛苦,轻声提点。
“我知道!可突厥人里也有好人啊!”寇仲悲伤。
“我自然知道。”宋师道轻叹一声,“可陆先生与我父亲一样,从不会因这点就改变判断。”
“宋兄,我与天刀并非不在意‘好坏’,只是我们分得清,谁是真正的自己人,谁不是。”陆青道。
念及过往几分情分,他还是多提点了一句。
“父亲也常说这话。”宋师道怅然一叹,“可师道资质愚钝,始终没能想明白。”
没关系,这世上终究绝大多数人都是笨蛋。陆青当然不会这么说。
所以他只是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寇仲没有再阻拦。他知道,自己根本无力阻拦,也没有阻拦的意义。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与陆青,终究不是一路人。
领悟到这一点时,寇仲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叹息。他们之间的分歧或许不算大,可对他们这般坚持本心的人而言,任何一点分歧,都足以让他们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