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清越如天籁,带着消融一切戾气的温润,陆青心中微动,不由想起原著中一位闻名天下的奇女子。
尚秀芳?
“秀芳姐姐,你干嘛不让我接着打呀?”独孤凤收了剑,嘟着嘴落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战意,却因琴音的缘故,语气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娇憨。
“再打下去,你就要没命了。”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独孤凤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月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女子自然是极美丽的,但她的美却有些难以用言语描摹,既可以用形容师妃暄的词汇来描绘,也能用形容婠婠的词汇来注解,甚至能以形容商秀珣的“吃货”特征来概括。
但这些又都不是她。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般人只会觉得女子十分亲切,却一生都不会明白这亲切是什么,但陆青却发现了这亲切的真相。
“天人合一?!”陆青惊叹道。
没错,尚秀芳身上这种奇异感觉的来源,竟是武道的至高境界,天人合一!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尚秀芳,能是天人合一的高手?
原著中的尚秀芳,是有名的厌恶打打杀杀,所以一点武功都不想练。即便她身世成谜,大概率是李渊的私生女,与魔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不通武学”这一点,却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这个世界的尚秀芳,竟能藏得如此之深?
“秀芳见过先生。”这时,听到陆青惊讶之语的尚秀芳已经走到他面前,盈盈一礼,“天人合一的妙境,秀芳也素来神往。只是宁道长曾告知我,不习武学,终究难以修成真正的天人合一。可秀芳实在不喜那些打打杀杀,只好以自己的方式,去感受天地对我们的馈赠与美好。”
“原来如此。”陆青这下恍然大悟。
尚秀芳确实是天人合一,却也不是天人合一。
武者的天人合一,是凭着自身修行,先独立于天地,再在保留自我意志的前提下,与天地达成共鸣;而尚秀芳未曾习武,在浩瀚天地面前,她根本做不到独立。
她是主动放下了自我的执念,将心神全然托付于天地,用那冥冥中的感觉,去感受天地的美好。也好在她还不想死,保住了一点真灵未曾消散,所以“尚秀芳”这个人类还存在着。可她的气息、她的神韵,却已然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天地意志的某种具象化体现。
正因如此,她的艺术才拥有如此震撼人心的感染力,面对她,便如同直面苍天的浩渺、大地的厚重,直面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柔软,连心中最顽固的戾气与杂念,都会在无形中被消融。
陆青不确定原著中那个能将人“引进一个音乐的奇异境域”的尚秀芳,是否拥有这般能力,但眼前这位尚秀芳的境界,他由衷地认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仅凭一颗单纯追求艺术的心,便成就这般近乎大宗师的境界。相比较而言,笑傲世界任盈盈的那点琴技,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样的尚秀芳,陆青愿称之为“天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