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马林梵多仍是那个马林梵多,却飘荡着一股迷茫的寂寞。
大战后的总结会并未召开,战国就讲了一句各司其职,便去闭关禅思了。
海军像往常一样运转着,但军费日渐单薄,祗园窝在财务部像冬眠的兔子。
生产者和消费者,海军无疑是消费者,消费巨头中的巨头。
世界政府暂时消失后该如何维持,即是个严峻的问题。
这一日冬雪消融,气温正冷,家属区戴着毛绒手套,言语间都吞吐白雾。
战国穿一身黑袈裟出静室,站在城楼上读报纸,头条「新海军」的标题是那么鲜红扎眼。
“三号校场,召集上校以上军官开会。”
话音不大而沉稳,穿透层层障子门,令前台的布兰纽听见。
“是,元帅。”布兰纽敬礼,打电话联系各级军官。
马林梵多动了起来。
对于下级的普通海兵而言,天上之事云遮雾掩,五老星是从未见过的传说,伊姆更是从未听闻的存在。
世界政府对他们而言就是「正府」这个词而已,需要服从的词。
第三校场是康纳德最初训练的校场,他在这里度过了最弱的普通男孩时期,规模中庸,但容纳高级军官已足矣。
于是在操场跑道带孩子玩的海军家属,桩靶沙滩与游泳池等设施的士官海兵们。
听到喇叭里嘹亮的「海军高级军官大会,非参会人员请立刻退出」后,纷纷跑向侧门的二号通道。
军官们则陆续从大门踏入,大氅披在肩膀,寒暄声寥寥,被军靴的踏步动静掩没。
一层层高低座次的观众,按军衔级别,由中将排到上校。
誓师台居中的话筒前,战国站立,两侧各三副桌椅,自是坐着五大将和鹤参谋。
这时,推进城典狱长麦哲伦戴着枷锁,由埃及法老装扮的副狱长汉尼拔,牵锁链拉到了台上。
麦哲伦轰咚跪倒,板直面孔请罚道:“我身为狱长,没能守护好推进城,请求辞去职责,从重责罚。”
他头颅上两根角都断了,全身缠满了绷带,尽管毒毒果实很强,但面对凯多的最强肉身,仍是力有不逮。
战国看了眼,面无表情,扯断了枷锁说:“你不属于海军,我无权责罚你。”
推进城司法岛与海军,皆是世界政府部门,并无直属关系,但平时基本都是通过海军禀报状况。
麦哲伦很难受,肚子里翻江倒海,他还想请罪。
但战国打断摆手,“别说了。布兰纽,搬张桌子上来,让典狱长就坐。”
麦哲伦历来憨厚正直,见战国神色平淡,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坐立难安,但还是坐了。
汉尼拔站到其背后,扒住法老头冠哀鸣,咬牙切齿,他一直渴望升职当狱长,还以为这回能升职了!
哗哗~
战国肩膀飞落一只黑皂鸽,他环视一圈问:“人到齐我就开始了。”
赤犬用岩浆食指点燃雪茄;黄猿佝偻着腰喝咖啡;青雉翘腿上桌仰躺;卡普环抱双臂端坐;泽法喝着JEREZ雪莉酒。
战国握住话筒,平静说:“圣地之战的战况,在座同僚或多或少应该都听到了些消息。在此我作为元帅,也不愿隐瞒,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行动。”
“原本按照我的计划,至少白胡子的命能够宰掉,铲除海贼的工作将前进历史性的一步。”
“后续哪怕凯多带着一众罪犯,搅和进战场,面对我军的全力猛攻,也是必败无疑。”
战国说到这,脸色唰地黑了,“但原我军少将康纳德,携带原七武海之藤虎,贸然杀进战场,将矛头对准了世界政府。”
“他后续的一系列行为,我们无法理解,最终世界政府暂时隐退,康纳德杀光了整个玛丽乔亚的天龙人……一个没留。”
这一刻,吸气声清晰可闻。
海军众将的表情可谓缤纷多彩,听闻归听闻,由海军元帅公开澄清,终是彻底定论。
尽管战国并未使用华丽严肃的词汇修饰,语气平静简单地讲出,仍是令人思绪炸裂。
战国捋抓胡须,继续讲道:“康纳德做出如此恶行,从今往后,自然是我们海军的敌人,我希望各位能够明白,切莫与他来往。”
他闭关禅定这段时间,是在等,等康纳德和五老星,但双方都没来找他。
战国深知,以康纳德的脾性,如果那股恐怖的力量能频繁使用,根本不会有这大半个月的冷静期,早掀翻大海了。
而五老星他们大抵是摸不准,才没来以身涉险,至今尚未回归玛丽乔亚。
战国的基本盘,仍是在世界政府。
局势未分明前,切忌站队。
如果贸然跟康纳德反叛,届时伊姆率领五老星王者归来,直接清算,过往的努力将全部白费,付之一炬。
众将听闻直接将康纳德定性了,错愕,但理所当然。
毕竟天龙人不过一群享乐的蛀虫,虽然死了,但并未影响世界结构。
汉尼拔表现欲极强地尖叫:“无耻的康纳德!竟然敢背叛海军!一定要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
赤犬抽烟呛到了喉咙,黄猿喝咖啡倒进了衣领,他们看向汉尼拔,神色意味莫名。
泽法放声狂笑,举酒瓶竖大拇指,“好!勇气可嘉!”
汉尼拔得到了认可,自豪说:“我会亲自用一百度的沸水给他刷皮洗澡!丢进推进城的熔炎地狱!”
泽法大力鼓掌,斜指天空一片云说:“好好好!他来了!去抓吧!”
他的嗓音豪迈粗犷,全场将校的目光,随泽法的手指望去。
只见白云后有一团游动的黑影,三秒,五秒,十秒后!一艘超人船破云驶出!
康纳德立足甲板上,头戴大盖帽,一身笔挺的纯黑军装,与海军截然相反的黑底白字大氅,随风斜飘。
背后杀鲸号的船员站成一排,无论男女大小,罕见地制服统一,背负双手。
藤虎与罗宾,位于最右方。
藤虎有些许不适应,但很骄傲。
罗宾未戴面具,帽沿下绸缎般的黑长直发,垂落双肩,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上船现身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马林梵多,未曾想竟是以如此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眸光迷幻,心情激动到身体轻微发麻。
康纳德招手说:“诸位,我回来了。”
一瞬间,校场的气氛降至冰点,讨论的恶徒来到了战场,中将们齐刷刷把手按在刀剑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