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伦眼中冒火,后悔把人放走。
为了两个女人,竟要搭上一个“黑鱼”。
布林登神情坦然,说道:“我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我不后悔那么做。”
“霍斯特只有安心了,才会放下牵绊开城投降。”
他做不到十全十美。
但他宁愿陪着霍斯特去死,而不是背叛家族或背叛戴伦王子任何一方。
唰!
戴伦拔出暗黑姐妹,搭在布林登的脖子上,想给他一个机会:“你完成了誓言,带领徒利家族开城投降,我准许你一个要求。”
“饶恕我的侄子艾德慕·徒利,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被动卷入这场战争。”
布林登抬头看向马背上的侄子,眼底流露出温情,放弃求生的机会,把希望留给小一辈。
戴伦早就猜出他是一心求死,沉声道:“想好了?”
“是的。”布林登说道。
“好。”戴伦收敛多余情绪,冰冷道:“我会留下艾德慕·徒利,没收他的奔流城公爵头衔、三叉戟河总督头衔,降为奔流城伯爵,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感谢您,王子。”
布林登了无遗憾。
也在此时,他的铁硬心肠发软,吐露真心话:“我追随您征服铁群岛,平定风暴地,我见证了您的强大,也曾感受到您为人君主的仁慈宽宥。”
“但我是‘黑鱼’,我没法追随在您身边,站在胜利者的立场,坐视我的家族分崩离析,看着我哥哥被砍头或身披黑袍。”
“最后一仗,我想为了自己的家族赴死。”
布林登履行了他的誓言,他生在奔流城,也会死在奔流城。
戴伦举起暗黑姐妹,对准他的脖子。
布林登闭上眼睛,嘴里默念:“家族、责任、荣誉。”
巴利斯坦为之动容,捂住马背上的艾德慕的眼睛。
但背叛就是背叛,苦衷不能成为借口。
唰!
暗黑姐妹落下,血花溅射到奔流城的护城河里。
艾德慕哇的哭出声。
戴伦剑指霍斯特公爵,淡淡问道:“你呢?死亡还是身披黑袍。”
“是我害了布林登,是我害了我弟弟……”
霍斯特公爵痛哭流涕,跪趴到地上,露出脖颈。
他没有颜面活在世上了。
唰!
戴伦手起剑落,了结这位鼠首两端的奔流城公爵。
“呜呜呜~~”
年幼的艾德慕再也忍不住,发出嚎啕大哭,挣扎想要从马背上跳下来。
巴利斯坦死死拽住他,不让这个傻小子犯浑。
布林登和霍斯特两个人的命,才换来这小子活下去。
“我叔叔给我留了信。”
艾德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攥的皱巴巴的信封。
巴利斯坦接过信封,看向沉思的戴伦。
“王子…?”
戴伦拿过信,拆开阅读。
这是布林登的遗言,他交代了趁乱送走两个侄女的细节,但在信中末尾说明,两个侄女并未按照原计划送往临冬城和鹰巢城,而是暂居在海疆城,由梅利斯特伯爵代为照料。
“糊涂!”
戴伦攥紧暗黑姐妹,恨不得再给霍斯特·徒利两剑。
见王子如此反应,巴利斯坦接过信,看完后神情复杂,叹气道:“一代传奇骑士,竟被家世所累至此。”
布林登答应送走两个侄女,霍斯特公爵才放下心投降。
但他没有把人送走,而是留在海疆城。
他死前不说,是怕王子饶他一命。
再残酷的君主,看到他死前留下的这封信,也不会追究凯特琳和莱莎的罪责。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用自己一条命,换两个侄女的命。
“黑鱼啊黑鱼。”
戴伦咬牙切齿,真真正正意识到维斯特洛大陆的长子继承制,是有多么害人不浅。
布林登临死前念叨的不是族语,而是贯穿一生的准则。
“家族、责任、荣誉。”
他一样都没落下,每一样都完美践行。
巴利斯坦岔开话题,询问道:“王子,军队已经接管奔流城,接下来是?”
“以艾德慕·徒利的名义,召集河间地诸侯,宣布现在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
戴伦冷静下来,沉声道:“若有违背者,诛灭全族。”
……
三日后。
木篱城,双布家族的争议之地之一。
泰陀斯·布莱伍德伯爵和杰诺斯·布雷肯伯爵身披重甲,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周围是满地疮痍的战场。
在两人身后,数千名双布家族的士兵分站两边,各个疲惫不堪,打的浑身是血。
“嘶嘎——!”
科拉克休趴在高高山岗上,熔金色竖瞳凝视为首的两个伯爵,发出嗜血的尖锐鸣叫。
戴伦骑在龙背上,居高临下的质问:“我在奔流城召集了河间地诸侯,你们两个为何不来?”
“王子,我们正在交战。”
泰陀斯伯爵脸色发白,深埋着头,意识到天大的错误。
奔流城沦陷后,河间地局势瞬间逆转。
大量河间地诸侯跟随封君徒利家族倒戈,退出叛军阵营,前往奔流城求得谅解。
少数装聋作哑的河间地诸侯,则被戴伦驾驭科拉克休挨个拜访,烧毁了家族城堡,烧死了违命之人。
戴伦看向杰诺斯伯爵,淡淡说道:“你呢,你有什么理由?”
“我…我们在交战,王子。”
杰诺斯长相粗陋,吭吃瘪肚半天,只憋出一句屁话。
戴伦冷笑一声,问道:“这是木篱城,开战前是那个家族的领地?”
“布莱伍德家族的。”
泰陀斯伯爵连忙开口。
“很好。”
戴伦轻轻颔首,目光冷冽的凝视杰诺斯伯爵。
“王子,我、我……”
杰诺斯伯爵脊背发凉,大脑飞速运转,想不出一个合理解释。
戴伦冷声道:“龙焰!!”
科拉克休嘶鸣一声,赤红龙焰转瞬喷出,吞没跪倒在地的杰诺斯伯爵。
“啊!!”
杰诺斯伯爵一时半会死不了,疼的满地打滚,军队踩烂的草地却扑不灭龙焰。
直到数个呼吸后,人才渐渐烧成焦炭。
亲眼看着老对头惨死,泰陀斯伯爵瞳孔缩成一根针,侥幸与恐惧深深交织心头。
“抬起头来。”
上方的王子开口。
泰陀斯伯爵立马抬头,望见年轻王子的脸庞,以及外形邪魅的红龙。
戴伦打量他一眼,平淡道:“没有下次了,泰陀斯舅舅。”
“不敢!不敢!”
泰陀斯伯爵惶恐不安,连声道不敢。
戴伦拍了拍胯下巨龙,科拉克休摇曳着修长身躯,爬行到两方军队之前。
“谁是布雷肯家族的嫡系?”
等了两秒,一个身穿铁罐头盔甲的年轻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戴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跟杰诺斯伯爵是何关系?”
“王、王子,我叫亨德利·布雷肯。”
亨德利吓坏了,哆嗦着嘴唇:“杰诺斯大人,是我的伯父,我死了父亲,由他关照长大。”
据戴伦了解,杰诺斯伯爵没有儿子,只有几个女儿,因此说道:“跪下!从今天起,你就是石篱城伯爵,布雷肯家族的族长。”
亨德利扑通一声跪下,面露狂喜之色。
不远处,泰陀斯伯爵眼皮子一跳,明白这位王子对他的敲打。
按照戴伦的行事作风,布雷肯家族这会该扬了。
但他偏偏留下布雷肯家族,就是警告布莱伍德家族。
册封完毕,布雷肯家族宣誓效忠,亨德利·布雷肯积极表示,会率领两千五百军队,加入保王党阵营效力。
戴伦瞥了双布伯爵一眼,驾驭科拉克休潇洒离去。
……
赫伦堡。
戴伦前往百炉厅,召开军事会议。
泰温、巴利斯坦、琼恩爵士、河安伯爵、艾德慕·徒利……
保王党阵营的指挥官与河间地有头有脸的诸侯,几乎全部到场。
戴伦瞥见人群中的杰森·梅利斯特伯爵。
前不久,杰森伯爵听从吩咐,将凯特琳和莱莎送回奔流城,正式加入保王党阵营。
凯特琳哭的死去活来,差点流产。
莱莎在这之前,就已经流产了。
戴伦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我宣布,由我暂代三叉戟河总督的一职,河间地军队与王领军队兼容。”
顿了顿,又道:“我将任命沃尔特·河安大人,为第一任河间大道提督,负责检监察、维护河间大道一切要务。”
河安伯爵面色一喜。
其他河间地诸侯心思各异,有不服河安家族的大贵族大领主,也不敢流露出来。
没人敢触戴伦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