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赐福这些勇敢,坚韧的胜利者!”
又一个声音响起,却并非来自场边那位穿着华丽礼袍、声音洪亮的典礼官。这声音苍老、沙哑,穿透了场地上残留的喧嚣和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主看台最高处、最中央的位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大麻雀。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暴摧残过却依旧扎根于贫瘠岩石的老树。身上裹着那件标志性的、洗得发白、打着层层补丁的粗麻布长袍,袍子空荡荡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仿佛一阵稍强的河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手中没有权杖,只有一根粗糙的、似乎是从河边随手捡来的木棍充当手杖。稀疏的白发紧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清贫与苦修的印记。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浑浊却锐利,像两枚在灰烬中闪烁的暗色燧石。
大麻雀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脚下的泥泞与血污,投向更遥远、更虚无的彼岸。他拄着那根粗糙的木棍,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那简单的站立都耗费了他巨大的气力。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铁民的狂野、南境的怨怼、佣兵的喧嚣、贵族的矜持,甚至伤者的呻吟,都被这朴素而沉重的身影压了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在破麻布下微弱地起伏。然后,那苍老的、带着颤音的话语,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以天父、圣母、战士、少女、铁匠、老妪与陌客之名......”
每个词都吐得异常艰难,仿佛是从肺腑深处挤压而出,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虚弱,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胜利......归于......”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似乎终于聚焦,落在了场地中央。
“贝勒·海塔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华丽的身影上。
贝勒·海塔尔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屈下了右膝。他抬起脸,望向主看台高处那个裹在破旧粗麻布里的枯槁身影。阳光落在他的卷发上,也落在他那双此刻清澈如旧镇港深水的眼眸里。
“总主教大人。”他的声音响起,“您的赐福,是七神对今日所有流淌的汗水与鲜血最珍贵的垂怜。旧镇的圣堂,那曾沐浴在蜜酒河畔、承载了无数祈祷与智慧的殿堂,已在战火中化为瓦砾与灰烬,这是七国共同的哀伤,是信仰殿堂上的一道裂痕。”
他顿了顿,“然而,圣堂的石料可以崩塌,信仰的基石却永不磨灭!”